朋友偷着告诉我,警方此次对他实施抓捕,其实还是很心虚的,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抓捕的理由并不充分。因为只是依据一个高度近视的目击者的证词,是完全不可能让法院给他定罪的。尤其当他还是一个尽人皆的悲情英雄的时候。他们当初之所以勉强进行抓捕,只是因为他们了解到黄荣军平时为人胆小怕事,他们寄希望于审讯,通过心里手段震慑他,迫使他说出实情。
但显然,这时的黄荣军已经不是过去的黄荣军了,想要吓唬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情形使得警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警方迫于无奈,只好答应给他测谎。在给他戴上了电极之后,警察问他:“你杀人了吗?”
他摇头说:“没有。”
“你杀了那个用刀子刺伤你的小偷了吗?”
他仍摇头说:“没有。”
“那个失主是你杀的吗?你是否伪造了现场?”
他继续摇头说:“没有。”
测谎之后,警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从容地通过了测谎。很快羁押时限一过去,警方就不得不放人了。
在警察将他释放的那一天,他的妻子与儿子来警局门口接他。我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我。我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
我作出恭敬的样子说:“你是个英雄,我就知道不是你。”
他笑着搂着自己的儿子说:“对啊,当然不是我。”
我问:“你觉得以后还会有凶杀案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蜜蜂蜇人之前,都要先想想值得不值得。但人们不会因为蜜蜂会思考这个问题,而轻易打蜂蜜的主意。你懂吗?”
我点头说懂了。
说罢他将那个自制的银质指南针递给了我,将背面的警钟冲上,他对我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当然我也不想再见到他。我的刑警朋友后来找过我,问我他到底有没有作案的可能,但是我选择了沉默。因为黄荣军对我的警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直到现在,他送我的那个指南针仍放在我的书桌上。
他还会继续杀人吗?我想他一定会的。因为那个指南针的N极,仍然指向着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