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因为只要她还在,家就还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某个梦醒的清晨,我也会躲到角落里哭泣,我悲观过,绝望过,甚至也想过血腥的复仇。那时候,我总觉得是因为抢救被医生耽搁了,所以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我甚至曾经想过要去实施一个恐怖的复仇计划,在极度绝望的那段时间里,我跟踪了那个大夫,找到了他的家,他的爱人,他的孩子。我带了一把刀。我想以一换三,一了百了。
但是跟踪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他跟我一样,并不是一个能够主宰他人性命的判官。他也是苍茫人海中渺小的一粒沙子,在时代的命运中随波逐流;他也贷款买房,被贷款压得喘不上气来;他也吃着有毒的食物,喝着有毒的鲜奶;他的孩子也要上学,缴纳着离谱的学费;他的孩子上下学的时候,也要经常路过那些常常有人飙车的路段;他在医院工作,也会受到领导的呵斥,同事的暗中排挤,患者的责骂。他,与我是一样的人。
不久我就发现,其实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如此。因为这就是一个相互陷害的时代,不管你处于哪个阶层,你都会被人害,在痛骂他人无良的同时,你也在无良地加害着别人,并被别人所痛骂。
这是一个没有道德与法律的时代,人的行为不再受任何道德与法律的约束,因为在所有人的观念中,不论何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只要不被抓住,就都是合法的。钱的多少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是否值得尊敬的唯一标准。哪怕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恋童癖,只要他有钱,你也要叫他一声老板。
这是一个金钱的时代,能够把人联系起来的纽带,只有金钱而已,在金钱面前,不再有亲情,不再有爱情,不再有信仰,道德与责任感,更是空泛无力的呓语。厚厚的一摞钱,完全可以代替圣经而被当作宣誓时的圣物。
这里是天堂,有钱人的天堂,这里是地狱,贫弱者的地狱。
那一天,我拎着刀回到了家,搂着小婷痛哭了一场。冷静下来之后,我才意识到复仇只不过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看似伟大而又勇敢,实则不过是抛弃小婷的借口罢了。想到这里,我牵起她的手。这时,我回忆起了我们第一次牵手时的情景,我轻轻地对她说:“婷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时的情形吗?我记得。那时候,你的手指很冰冷,手心儿里全是汗。后来你告诉我,其实那是因为,那时候你也正在想牵我的手。”
“婷子,我爱你,但我却没能给你幸福。”
她的呼吸很均匀,我轻轻地吻了下她的脸。
我继续说:“婷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那个夏天吗?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的短裙,与我漫步在公园里,你好美,就像是童话里的精灵,在花丛中轻盈地飞舞。你汗水有一种甜甜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每当那股味道飘来,都会让我的心猛跳一阵儿。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终于鼓足勇气吻了你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