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空蕩的舞蹈室是如此的安靜,以至於她剛抬腳,衣服細微的摩擦聲就出現了,她剛落腳。無論動作再怎麼輕,運動鞋的鞋底落在木地板上,都還是發出了一點動靜。
女生呼吸一窒,剛抬起頭想看看那些石膏像的情況,就見一張蒼白冰冷的臉猛地靠近,對方的鼻尖貼著她的鼻尖,石膏雕刻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怒容,另一隻冰冷的石膏手掐住了她的脖頸。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斷女生的脖子。
而其餘石膏像也靠的更近了,就仿佛罐頭裡擠在一起的沙丁魚,把女生擠在最裡面,它們每一個的嘴角都向下撇,憤怒的對著她伸出手。
女生不敢動了,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再次驚動了這些憤怒的石膏像,她這一個脖子可還不夠它們這麼多雙手掐的。
然而就這麼一直站著也不是個事,女生知道以自己的體力不可能一直站在這,再沒被渴死餓死之前,她就有可能因為站立不住而發出動靜再次激怒這些石膏像。
於是女生沉默了片刻,輕輕的抬手握住了石膏像依然做著邀請動作的另一隻手。和她臉貼臉的那個石膏像回握住她的手,緩緩收回掐住女生脖子的另一隻手。女生再看過去的時候,它和其他石膏像的面色都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這位優雅的芭蕾舞女舞者,高抬的另一條腿落下來,她素手纖纖帶領著女生開始跳舞。其餘的石膏像默契的給它和她伴舞。
石膏像們的動作是那麼的美妙、優雅,明明身體笨重,跳起來卻如此的輕盈,甚至沒有一絲聲音。這一場無聲的芭蕾舞仿佛一群白天鵝在水波中振翅、舞動。
可惜女生不會芭蕾舞,她不是白天鵝,而是被迫上場的醜小鴨,她連最基本的墊腳旋轉都做不好,哪怕有女舞者引導,她也仿佛被女舞者手拽著的塑膠袋,一會兒拽到這邊,一會兒踉蹌的跟到那邊。
她盡力想要跟著它們做好動作,但明顯適得其反,笨重的她跳起落下時,在木地板上碰撞出重重的雜音。完全破壞了這無聲舞蹈的美感。
眼見石膏像們的面色再次憤怒起來,女生的心裡叫遭。她絞盡腦汁的想著逃生的辦法。忽然,她瞄到了鏡子。
女生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鏡中女人的影子。
砰!
舞蹈室內三面牆上的鏡子猛地破碎。無數碎玻璃飛濺,墨藍的海水猛地倒灌進來。
石膏像和那個舞蹈教室一齊消失,女生只覺得腳下一空,忽然跌進了那靜謐幽暗的海中。
她落水了!
這個念頭閃過,女生立刻感覺一陣窒息,她調整姿勢,試圖游向海面,然而當她在幽暗的海水中往上看的時候,她卻又痴了。
透過海水,她看見了廣闊無垠的夜空,夜幕的一角隱約有絢爛的彩霞鋪開,不過彩霞的光輝卻遠不如海面上,夜空中那兩輪黃澄澄的滿月。
澄澈的月華落在黑暗的海面上。月華透過海水形成一道道光柱,大海無邊無際,墨藍的海水包裹著女生,她沐浴在那月光中。心中被無限的悲傷所擠占,忽然就不想掙扎了。
於是她停下動作,就這麼望著那兩輪滿月,放任自己一點點沉入海中。
海的廣闊和深沉遠超人的想像,隨著女生不斷往下沉,月光開始黯淡,周圍的海域越發黑暗,隱約有更深更扭曲的陰影或是緩緩游過,或是迅速滑過。似乎更深處還藏著什麼可怖的海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