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萍急得快哭了,雖然昨天晚上她沒有出去幫忙,只是縮在屋內躲著,但那一片漆黑中尖叫、打鬥的聲音,以及之後從白淼淼那得知高柏被咬掉兩根手指的事情,無一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那怎麼辦啊?我不想再在這待下去了,我想回家,我真的沒辦法再在這待了!」
高柏聽著那女人的痛哭只覺得不耐煩:「閉嘴,什麼叫怎麼辦?動動你的豬腦子,他不是都說了嗎?找到作為供品的水、米就給我們畫符!」
馬萍被罵得嚇了一跳,低頭哽咽著不敢再哭了。
而葉雨則是問了一個問題:「那些惡鬼是怎麼來的?」
她把昨天從小柯那問到的幾個原因說了出來,想看看哪個是真的。結果老道士說半真半假。
「你們隨我來。」老道士帶著眾人往裡面走,這座閻羅廟是個小規模的四方院,正殿側殿其實就是正房和側房,正殿供奉了閻君和他的幾位下屬神,最為寬敞大氣。右側幾間房則有他的臥室、打坐的靜室、廚房。而左側的房間,一間從窗戶看過去,內里掛著法衣,桌上擺著各種法器、香爐,香燭等東西,想來這就是老道士所謂的為之後的法事做的準備。
而他帶著眾人進的那間屋子則是沒有開窗,屋裡原本黑漆漆的,開了門後才有些光亮進來。一股比正殿還濃的香火氣立刻撲到眾人的臉上。讓走在最前面的石英打了個噴嚏。
葉雨也覺得這香火氣太濃了,隨後她跟著眾人走進房間一看,只見這屋裡很是空蕩,就擺了個神龕,神龕內是一尊小的閻君神像。
這尊神像比起正殿的神像顯得有些兇悍,一般的神像的眼睛都會雕刻得很平和慈悲,微微垂眸,看著世人。然而這尊神像卻是雙目圓睜,直直的,冷冷的盯著前面的牆,或者說是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眾人順著神像的視線扭頭看去,就見那是一副很古風寫意的水墨畫,寥寥幾筆勾勒出大片大片的荒地,仔細看,荒蕪龜裂的田地之間,有枯骨若隱若現,不遠處稻草屋坍塌的殘垣斷壁內,骨瘦如柴的人正癱坐在地。再仔細看,他邊上的破瓦罐中,隱約可見一截腿骨。再看遠處,有個同樣枯瘦的男人拖著一具看不清模樣的屍體路過。
而那泛黃的畫上寫著幾個字,說明了這幅畫的內容,葉雨視線一掃就看見了幾個字:歲大飢,人相食……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注1】……
隨後她細細讀了一下這幾行拗口的文言文,上面說的是距離現在幾百年前的某個朝代,正當秋收的時候卻鬧了大旱災,百姓的存糧已經吃光了,今年的田地卻又顆粒無收,朝廷又正在內亂,自顧不暇。官員為了自己的前途故意按下了此事,於是無人賑災,百姓走投無路,出現了人相食的情形。
老道:「這便是他們的前身了。當初他們的屍骨被埋於後山,而鬼鎮建起這閻羅廟,就是為了鎮壓這些惡鬼。可惜多年來怨氣不消反增,那些惡鬼越來越躁動,只盼八天後開壇做法順利,超度他們轉世投胎,放下執念,莫要再流連人間。」
帶葉雨等人看過那幅畫後,老道士就表示自己需要靜修積攢法力,直接送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