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身形和目送路好修遠去的姿態,讓路好修再一次想起了目送自己上學的父母親。
這可惡又可恨的濃霧忽然又有另外一層憐惜的含義了,它遮住了那兩個詭異的猙獰和殺意,在模糊之中留給路好修最後的溫柔,可以讓路好修假裝成那是來自父母溫暖的最後一次送別。
路好修甚至能為它們配上父母的話語和聲音。
【再見了我的孩子。】
【爸爸媽媽希望你好好活著。】
樓延忽然往路好修手裡塞了什麼東西。
路好修回過頭,往手心裡看去,那是兩個款式簡單的金戒指。
樓延看著前方的霧,淡淡地道:「在你去洗手間洗臉的時候,我在衣櫃裡找到了這兩個戒指。你父母的屍體太大,不好帶走。但這兩個戒指至少能讓你拿著帶走,留個念想。」
路好修盯著這兩個染著血色的戒指,一下子泣不成聲,「謝謝你樓哥……」
路好修滿心的感激卻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從沒哭得這麼狼狽過,身上又疼又冷,但他緊緊攥著戒指,心裡卻安寧了下來。
他側過頭在肩膀上擦擦臉,哭到最後開始一抽一抽的,和小動物似地跟樓延訴說著自己的不安,「我想給我父母請個道士做做法事,我想讓他們能走好。樓哥,我好怕他們被鬼殺死,就沒法投胎轉世了。」
樓延失笑,「你還信這個?」
路好修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心情複雜地說:「我以前是不信的,不過現在得信了。我就怕我爸媽被那兩個鬼殺死以後都不得安生,也怕這樣會對他們靈魂什麼的也有傷害。恐怖片和小說里不都是這麼說的嗎?我沒辦法把他們的屍體收殮好,只希望能讓他們死後好好地走。」
樓延解釋道:「放心吧,你父母死了就是死了,不會再受難了。我們今天遇到的詭異並沒有形成詭域,所以即使被它們殺死,也不會成為它們的詭奴。」
「詭域?詭奴?」
「厲害的詭異生物會形成自己的詭異領域,人們將這個領域稱為『詭域』,」樓延道,「詭域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你可以將其理解為詭異生物的『家』。在詭異生物的『家』中,詭異生物是唯一的主人,它們能改變詭域覆蓋範圍內的一切,在詭域之中被詭異生物殺死的人要麼會變成詭異的奴僕,要麼會被詭異生物當做養料吸收掉。如果被卷進詭域,我們今天就不用想可以這麼輕鬆的出來了。」
路好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這蓋住小區的濃霧算詭域嗎?」
樓延直接否定道:「不算。正是因為藏在這個小區內的詭異無法形成自己的詭域,所以才會用濃霧來作為遮掩的手段。」
「這個世界可真是危險啊……」路好修扯著難看的笑,努力振作精神,但他失敗了,最後打著蔫兒地問,「那樓哥,擁有詭域的詭異生物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