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的臉上抹了偽裝用的油彩, 看樣子他今晚是有所準備才會弄成這樣不被人一眼認出的樣子,傅雪舟的拇指擦過樓延臉上的油彩,拇指在雨水的加持下蹭了點油彩的微綠。
但即便被油彩所遮掩, 這個人的五官也能看出非一般的鋒利張揚。即便是這樣受限於傅雪舟的姿勢,這個人的臉上也沒有任何慌張表情,非但不慌張, 他還氣定神閒地和傅雪舟對視著,眼中的情緒複雜莫名, 惡意滿滿,這人被雨水濕潤後越發殷紅的唇忽然高高勾起, 「果然啊, 熱武器已經殺不死你。」
傅雪舟身前的血染髒了樓延的一身, 樓延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柳樹青葉的味道傳到傅雪舟的鼻尖——這是樓延打槍後和在柳樹林中穿梭中留下的味道。
傅雪舟低著頭, 目光一寸寸掃過樓延, 手掌加緊扼住了他的脖頸,更加強硬地抬起樓延的臉湊近,輕輕問道:「你是誰。」
樓延的笑變得譏諷,他輕飄飄地道:「你猜啊,傅雪舟。」
念出名字的時候,樓延的眸色猛地一沉,黑漆漆的眼中滿是赤裸裸的恨意,仿佛要扒了傅雪舟的皮喝了他的血一樣。
今天在出來跟蹤狂信徒的時候,樓延有心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殺了蔡莫等狂信徒。他可不是什麼好人,雖然和溫一安做的交易是只殺蔡莫一個人,但來都來了,肯定是有幾個狂信徒就殺幾個,樓延才不會放過這些人。他也因此做了萬全準備,不只是身上的武器,還在臉上做了偽裝。
狂信徒是一群變態,殺了一個會引來一堆,跟蟑螂一樣令人噁心。一旦被發現是樓延殺了狂信徒,這些狂信徒絕對會對樓延發起瘋狂的報復。樓延不怕狂信徒,但要避免如果狂信徒奈何不了他,有可能會發瘋地向他身邊的人下手報復的可能。
上輩子殺狂信徒的時候,樓延也習慣做些偽裝。其實他臉上的偽裝也只能騙騙陌生人,對待熟悉他的人來說,輕而易舉就能認出他這張臉。
——但樓延覺得傅雪舟不會認出他。
他無比冷漠地確定這個事實,即便他已經追隨了傅雪舟三個世界,即便他已經死在了傅雪舟手裡整整三次,他還是無比確定,傅雪舟並不會認出他。
多麼可笑的事實啊。
在傅雪舟的眼裡,追捧他的人成千上萬,他殺過的、救過的人更是數不勝數。而一個和他關係不遠不近的追隨者,傅雪舟怎麼會記住?樓延覺得自己對傅雪舟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一個不足以讓他記住的小人物而已。
——但誰說,小人物不能弒神?
更何況傅雪舟根本就不是什麼救世的神。
樓延看起來明明處於弱勢,但偏偏氣勢卻絲毫不落。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敢挑釁傅雪舟,像是絲毫不怕激怒傅雪舟一樣。傅雪舟審視地看著樓延,忽然扯扯唇,竟然笑了,「你讓我感覺很熟悉……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個笑容和上輩子傅雪舟毀滅世界在大火中微笑的笑容一模一樣,樓延只覺得噁心,他心中的戾氣翻倍增加,甚至都想朝傅雪舟吐口口水了,冷冷地笑道:「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