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笑, 擋住交警看向樓延的視線,「這是有人在跟您開玩笑的吧,槍械這玩意兒我們這些小平民怎麼會接觸得到, 警官, 像這種不切實際的舉報, 十之八九就是在鬧, 竟瞎搞。」
「藏匿槍械可不是小事,」交警轉過頭看了李三新一眼,下頜骨冷硬非常, 「這種舉報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好好排查。怎麼,你們不想配合嗎?」
「我……」李三新。
交警卻無視了他的話, 直接走到樓延所在的窗戶邊,戴著白色手套的修長手指兩指屈起敲了敲窗戶, 每敲一下都好像敲在了車裡人的心頭上,交警從外低頭看著樓延, 居高臨下地道:「我說最後一次, 下來檢查。」
灰色的玻璃窗給交警的臉上蒙了一層令人心驚膽戰的壓迫感。
路好修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手心都是滑膩的冷汗, 「樓哥……」
他覺得這個交警好可怕啊嗚嗚嗚, 柳樹村那些圍著祠堂的詭異都沒有這個交警給他帶來的可怕感強。
樓延翹了翹腿,一反常態地笑了笑,隨即從容鎮定地打開車門下了車,轉頭跟車裡人說了一句「不要下來」後就關上了車門。他滿面笑意地正面對上了交警,輕輕歪了歪頭,黑髮掃過脖頸,「警官,你想怎麼檢查?」
交警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變得幾近於無,怎麼看怎麼令人心中發涼。他整理著手上的白色手套,每一個指套都貼合著他過長的指節,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透著幾分令人心痒痒的色氣性感,交警的語氣卻冷得裹著寒意,「抬起手,搜身。」
*
偏僻的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而在轎車二十米以外,樓延正站著讓交警搜身。
其他人都待在車子裡,滿目擔憂地看著樓延。
樓延站得筆直,雙手鬆松抬起,兩腳分開站立,快到正午的陽光刺目,樓延的眼皮半垂著,整個人就像是快要睡著一樣透著股懶倦的意思,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將眼前的交警看了又看,眼底冰冷。
最後,樓延的目光放在了這個交警露出來的半張臉上。
他很確定他沒有見過這個人物,但這個交警給他的感覺卻讓他有些古怪地覺得很……微妙。
讓他很不爽的微妙。
交警的手碰到了樓延的脖頸與肩膀處,順著手臂往下摸去。他的手明明戴著手套,但樓延卻感覺到一股死屍般的涼意。
這雙手一點點從上到下,用的力氣很大,別說樓延袖子裡沒藏什麼東西了,估計就算有也會被他給捏碎了。
樓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來者不善。
這麼大的力氣,肯定是故意的。
「警官,」樓延故意動了動手臂,躲過交警搜查他小臂的手,笑著問道,「我可以問一下,如果你沒有在我身上搜到槍械,你會跟我道歉嗎?」
交警直起身看他,這個人比樓延要高出半個頭,高挺的鼻樑牢牢架住墨鏡。樓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樓延能感覺到這個人看著他的雙眼絕非善意,交警唇角略帶涼薄地挑起,似笑非笑著伸手強硬地攥過樓延逃離的手臂,從手肘開始用更大的力道一寸寸向下到袖口,骨頭都被他捏得咯吱作響,「如果沒找到,那就恭喜你逃過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