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澤歌道:「以為什麼?」
「以為你是和我相處過很久的人。」
「這可真是……」段澤歌喃喃,突然笑了,「這大約就是有緣吧。我之前聽過一個說法,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一面,但遇見彼此的時候第一面就覺得有種老友重逢的感覺,這就是合了眼緣。」
「所以,」樓延又問了一遍,「我們之前真的不認識嗎?」
他直勾勾地看著段澤歌,「我要聽實話,段澤歌,你知道我的脾氣,我不喜歡別人對我說謊。」
段澤歌專注地透過雜亂枯黃的髮絲看著樓延的臉龐,堅定地道:「絕對不認識。如果之前我們認識,你對我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樓延眼裡划過失望,不知道是對段澤歌本人失望還是對他說的話失望。樓延不想再說什麼了,只淡淡嗯了一聲。
段澤歌看了樓延一會兒,突然伸手溫柔地給樓延理了理頭髮,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別生氣。」
樓延這會兒的心情不好,本想偏過頭躲開,但餘光瞥看到那個藍紫色的蝴蝶在段澤歌碰到他之後開始飛近時,樓延停住了躲開的動作,乖乖讓段澤歌給他整理著頭髮,並給段澤歌使了個眼色。
段澤歌和他的默契程度真的很高,一瞬間就了解了樓延的想法,配合地壓低身體,手從樓延的髮絲上摸到了樓延的臉,並緩緩在樓延的側臉上摩挲,舉止輕柔曖昧。
但其實,兩個人心裡都沒有任何曖昧的想法。這舉動在別人眼裡看起來很親密,但樓延感覺就跟自己在摸自己的臉一樣,只覺得有點癢,沒有半點被冒犯或者不舒服的感覺。
段澤歌也是忍笑和他「搞曖昧」,壓低聲音道:「咱們這算不算公費約會?」
樓延故意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朝自己拉近,避免那隻蝴蝶看到段澤歌正面的臉:「都是我的錢,還分公費和私費嗎?別擔心,有我罩著你。來,給金主我笑一個。」
這句話有雙重含義,也是在告訴段澤歌他不會讓傅雪舟傷害他。
段澤歌聽懂了,忍不住笑了一聲:「謝了。」
正低頭忙著串串的李三新見段澤歌還不過來幫忙,都怒了,頭也不抬地吼道:「靠!段澤歌,你他媽也想跟著吃白食?還不過來幫忙!」
這一聲吼把剛湊過來的藍紫色夢蝶也嚇了一跳,連忙扇動翅膀逃走了。見蝴蝶走了,樓延也順勢放開了段澤歌,段澤歌直起身揉了揉脖子,苦笑道:「樓延,你真的要保護好我啊,我真怕他一個激動我就死了。」
樓延給了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在夢蝶跟上來的時候,樓延就注意到了這個小東西。怎麼說呢,這也是在樓延的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樓延本以為傅雪舟看到他之後要麼忍著當沒看見一般繼續對他保持冷淡的態度,要麼會直接自己追過來。沒想到傅雪舟沒有追過來,卻派了夢蝶跟來。
這是既想要抽刀斷水,但偏偏藕斷絲連。
既然傅雪舟下不了決定,那樓延不介意多刺激他一下,看一看傅雪舟的反應。
不是想克制嗎?不是想遠離嗎?
樓延從躺椅上坐起身,捧著椰子慢慢往海邊走去。海水漲潮漫上沙灘,淹沒過樓延的雙腳。
海平面上金黃的太陽餘暉照在樓延的面孔上,將樓延黝黑的瞳孔染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