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延張開嘴唇,想要說兩句話,但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低頭低笑了兩聲,側頭跟灰伯爵說道:「原來自大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我。」
灰伯爵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問道:「你要贖回他的感情嗎?」
「……」樓延垂眸,眼睫垂落下長而落寞的陰影,他又笑了一下,平靜地道,「不用了。」
「這樣也好。」
「我的愧疚感可以更少一些了。」
傅雪舟或許無辜,或許另有苦衷,或許不該死在極寒地獄,如果傅雪舟真的對這個世界不可或缺,如果傅雪舟的存在真的能讓這個世界有結束詭異復甦的希望,那麼樓延會去救傅雪舟。
但他不欠傅雪舟什麼。
傅雪舟讓他死在了大火中三次,樓延在柳樹村差點殺死了傅雪舟一次,又把傅雪舟推進了極寒地獄一次,日記本上未來的「他」甚至真的殺死了傅雪舟一次。這麼算起來樓延好像比較虧,但看在傅雪舟毀滅世界是為了誕生新世界的份上,看在他幫助樓延保留記憶的份上,樓延覺得自己和傅雪舟之間的生死之仇可以扯平了。
無論是愛還是恨,是心動還是厭惡,他都不會再給予傅雪舟一點兒反應。
樓延承認,他或許對傅雪舟有過心動。但這份還沒冒頭的感情應該到此為止了,他不想喜歡一個擅自改變他的人生道路卻又一句解釋也不說的男人,更何況,傅雪舟還沒有感情。
生死之仇已報,如果傅雪舟真的對這個世界很重要,那就讓之後的他們從此陌路。
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
從此一別兩寬,是對他們來說最好的和平結果。
……
樓延的心漸漸冷了下來,雜亂的情感終於變得清清楚楚。
而在這時,似乎是他心中的哪個疑問觸動了記憶鋼筆,記憶鋼筆再次動了起來。樓延出神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握著鋼筆放在了紙上。
鋼筆書寫的速度很快,傅雪舟的字跡變為微微凌亂:
「……我知道他想殺我,但我沒有在意,也懶得解釋。我總漠然地以為他會想明白,我總以為他就算仇恨我也不會真正背叛我。況且他殺不掉我,只要不妨礙我殺死詭異之主,我不會殺他。」
「但我沒有想到,我喜歡上了他。」
「這個世界突然變得不再那麼令我厭煩,如果這一次可以殺掉詭異之主而我又活下來的話。」
「我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比喜歡更深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