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舟的情商真的是個謎,有的時候說的情話讓人懷疑那些話竟然能是他說出口的,但有時候說的話又簡直氣得讓人恨不得和他殊死搏鬥。
但被這麼一打岔,樓延的心情確實稍稍恢復一些。他從傅雪舟的懷裡離開,卻不小心碰掉了傅雪舟的手機。
看著這個手機,樓延都無語了,他彎腰撿起手機:「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還隨身帶著手機?兄弟,這可是戰場啊。」
傅雪舟冷笑一聲,「那是你的注意力沒放在我身上。」
樓延無話可說,他想起之前把傅雪舟隨手往路邊一扔的事,心裡有些愧疚。
他把手機遞給傅雪舟,手機卻被他碰得亮起了屏幕。樓延隨意一瞥,就掃了密密麻麻的小說頁面。
不是吧,傅雪舟竟然喜歡看小說?
但他還沒細看,手機就被傅雪舟兩指夾走利落地塞到了口袋裡。傅雪舟神色自若,沒有半分異樣,「李三新喊你了。」
樓延顧不得再問,轉身匆匆走到李三新、段澤歌幾人的身邊。
葉不言在這幾個月已經和路好修成了好朋友,他這會兒抱著路好修的屍體,無聲地掉著眼淚。所有人沉默地看著他們,眼眶紅著,氣氛肅穆。
小雨死的時候他們還能哭出聲,但當悲傷積攢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們反而無法大哭出聲了。唯有不斷流淌的眼淚,才能宣洩他們的難過。
葉不言再怎麼不想接受現實也得接受,他被拽了起來,火光吞沒了路好修的屍體。
小雨的身體已經被埋了,只能將戰場上找到的衣服碎片也扔在了火堆里,當作這是他們兩個人的葬禮。
樓延看著這一幕,突然有了想要抽根煙的欲.望。他用力咬著牙,一眨不眨地盯著熊熊烈火。
這是他參加過最簡單的一場葬禮了——可笑的是,樓延身家數億,卻沒法在這時給自己的朋友辦一場體面的葬禮。
「你說,他們會不會怪我,」樓延低聲跟身邊的李三新說,「怪我沒有好好給他們下葬。」
李三新的聲音同樣沙啞,帶著濕意,「不會,他們會很開心,因為這個地方是他們戰勝詭異的戰場。」
樓延沒再說話了,用力忍住眼中的酸澀。
大火的火光在他們臉上跳躍著,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默默地往火堆里扔了代表自己戰友的衣服、徽章,甚至是手指和殘肢。火變得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大,大家看著這堆耀眼的火焰,火焰也在他們的眼中燃燒。
等到火焰從高變低時,李三新突然問道:「明天會變得怎麼樣?」
樓延呼出一口氣,肯定地道:「會變得越來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