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地獄山」上的一切,都好像在偏愛著樓延,乃至樓延沒有耗費一絲一毫的力氣,就已經來到了詭異的胸口。
樓延一言不發地抬頭看著詭異緊閉的雙眼,雙眼逐漸模糊。當眼淚從眼尾滑落時,一個纖細的黑色觸手小心翼翼地伸了過來,萬分輕柔地擦過樓延的眼淚。
好像在說:別哭。
樓延再也忍不住了,他跪倒在地,越來越多的眼淚掉落,哭聲隱忍卻又痛苦。
無數的詭異頭顱轉向了樓延的方向,越來越多的觸手朝樓延伸來卻手足無措地不敢觸碰樓延。髮絲在詭異身體表面急切爬到了樓延的身邊,卻同樣手足無措。
那些青白的手想要觸碰樓延,卻在碰到樓延前遲疑地停住。被眼淚所碰到的黑色黏液如沸騰的開水般「咕嚕咕嚕」,裹著眼淚原地打轉。
最後,還是那根纖細的手指最先圈住了樓延的手腕。它拽著樓延起身,引著樓延來到了詭異的左心口處,指了指樓延腳下的位置。
樓延知道,它是在告訴他:心臟就在這裡。
樓延眼睛發紅地看了看這裡,卻繼續往上爬,最終站在了詭異的臉龐前。
「傅雪舟,」樓延沉默了幾分鐘後,沙啞說道,「你不再睜開眼看看我嗎?」
詭異安靜地閉上了眼睛,觸手又伸了過來,似乎想要帶著樓延下去。
樓延躲開了觸手,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塊在酒店發現的水果糖。
樓延撕開糖紙,沉默地將糖放在唇內,然後閉上眼睛,親在詭異醜陋的唇邊。
這絲帶著甜味的親吻讓詭異眼皮顫抖,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安靜了下來。山林之中,人類一直保持著親吻詭異的姿勢,直到唇內的糖果徹底消失不見。
那根觸手又拉著樓延向下,樓延沒了拒絕的力氣,踉踉蹌蹌跟著它往下走。每當他要摔倒的時候,黑色黏液都會扶住他,好讓他走得一路順暢。
又來到了詭異的胸口,樓延單膝跪地,他麻木地將手放在了胸口,輕輕往下方掏去。誰知道根本沒用力氣的一掏竟然讓他的手順利破開了詭異的血肉,順利讓他碰到了詭異身體內那顆撲通撲通跳動著的,好似大了一圈的詭異心臟。
這一切太順利了,比樓延吞吃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心臟時還要順利。手底下的這顆詭異之主的心臟,就差沒有自己把自己掏出來送到樓延的手裡了。
樓延閉上眼睛,眼睫濕潤。他足足僵持了許久,等到身體發麻,手指僵硬,他才緩緩把這顆心臟從詭異的身體內拔了出來。
在心臟離體的一瞬間,詭異的眼皮再次動了動。它似乎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樓延,又出於某種顧忌,仍然選擇繼續閉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