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傅母樂呵呵地搖了搖頭。
「你好,請問傅雪舟……」樓延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地問道,「他在嗎?」
傅母驚訝地道:「是雪舟的朋友啊,他不在家,還沒回來呢。哎,說來也真是奇怪,平時這個時間雪舟早就到家了,就算不回來吃飯也會說一聲,但今天既沒有回來也沒有打個電話發個簡訊,真是奇怪……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小伙子,要不你等等,我打個電話問問他?」
樓延的心緩緩下沉,他喉結滾了滾,有種不好的預感:「好,麻煩您了。」
傅母拿出手機給傅雪舟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卻一直沒人接。傅母嘆了口氣掛斷手機,不好意思地道:「真是抱歉啊,這孩子估計沒看到電話。他總是這樣,不怎麼喜歡碰手機。」
話落,傅母就看到門口站著的青年閉上了眼睛,眼睫顫抖著,好看的面容上沒有什麼表情,卻讓傅母覺得他像是要哭了一樣。
傅母突然心疼起了這個年輕人:「小伙子,你沒事吧?」
樓延擺了擺手,身體卻有些脫水似的失力。他伸出手撐在門邊,修長的手指尖用力到發白。恍惚之中,樓延聽到傅母焦急詢問他怎麼了的聲音,樓延抬眸,視線從傅雪舟父母的身影中穿梭而過,看著這個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傅雪舟的家。
他曾和傅雪舟一起住在這裡過,這裡的客廳、廚房、衛生間、陽台、傅雪舟的臥室……都曾經留下過他們做.愛的身影。
傅雪舟數不清地把他抵在牆上、家具上親吻,他也曾數不清地煩躁拒絕過傅雪舟。
「喝點水,小伙子,喝點溫水!」
傅母著急的聲音喚醒了樓延,樓延垂眸看著面前的杯子,啞聲道:「謝謝。」
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溫水順著他的喉結滑下,明明是不熱的溫度,卻燙得他不適。
樓延將杯子還回去,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努力做迴風度翩翩的自己:「謝謝伯母,那我先走了。」
「孩子,你要不要進來等著雪舟?」傅母擔心地看著樓延,「要不和我們一起吃個晚飯吧,我和雪舟他爸經常要在外面考古不怎麼回來。好不容易回來住一段時間,也想要認識認識雪舟的朋友。」
「不用了,」樓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難以撐住,「謝謝伯母,我先走了。」
說完,樓延幾乎是有些不禮貌地不等傅母回話就匆匆轉身離開了。
他一邊扶著牆一邊快步下了樓,沒人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樓延之外沒人知道,傅雪舟回不來了。
傅雪舟死在了過去,又或者說他死在了不會再發生的未來,他真的回不來了。
樓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小區。他從車庫走出來,緩緩穿過小區中精美的綠化帶往自己所在的樓棟走去。這會兒是三月,南方的三月已經開始萬物復甦,稚嫩的小草探出綠芽,清亮的鳥叫聲嘰嘰喳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