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師垂下手,輕輕抬起睫羽:“叛徒?”
他設想過郁深在再次見到他後會對他說什麼,但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會用“叛徒”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所以她是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同伴麼?
人形師的唇邊不由溢出一聲輕笑。
“那些異常是不是被你放出去的?”郁深眼神晦暗地盯著人形師。
人形師的聲音冷冽如空谷清泉:“算是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人形師平靜的目光停留在郁深的臉上:“為什麼……卡巴拉關了我這麼久,我給他們製造點小麻煩,這不過分吧?”
他還覺得遠遠不夠呢。
“小麻煩?你是在給我製造大麻煩!”郁深一字一頓地說,“你想怎麼搞卡巴拉都可以,但是你不能利用我來達成你的目的。”
“尤其是你。”
她知道人形師痛恨卡巴拉,她也不喜歡這個吃人的公司。但是這不是她可以諒解人形師的理由。
她討厭被人利用,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所信任的。如果對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那她最多只會皺皺眉頭再反擊回去,絕不會和他多說一句廢話。
但對方是人形師。
郁深不允許他背叛自己。
人形師低低地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在這裡等你。”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幽深冷清,郁深心頭的火氣慢慢消散了一些。
“什麼意思?”她問。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絕不還手。”人形師歪了歪頭,鴉黑的髮絲從臉畔輕輕垂落。琥珀色的剔透雙眸如蝴蝶振翅般輕輕眨了眨,仿佛一潭幽靜的死水,透著一股枯萎靡麗的死氣。
“殺了我也可以,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的話。”
他早已厭煩了食之無味的生命,如果能由這個生氣滿滿的小傢伙來給予他死亡,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體驗。
郁深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他,似乎要將他從裡到外都看透。半晌,少女突然冷哼一聲。
“你想得美。”
……什麼?
人形師愣了一下。
郁深利落地站起身,一把拔出大劍,清亮冷冽的眼眸直直望向人形師的瞳孔:“你給我留下這麼大的爛攤子,還想讓我來解脫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打什麼主意。”
人形師沒有說話,靜靜地注視著她。
“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輕鬆地離開我。我要你幫我找到剩下9個異常,在此之前,如果你再敢利用我、背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