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段時間,林必果注意到家裡老人面色不太好了,催促著老人回去休息。
二老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比較了解,也不是脾氣執拗的人,交代幾句讓林必果的父母照看一下郁棠後,就先回房間歇著了。
沒了二老坐鎮,在場的人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有不少人都盯上了那個抱著亡夫遺像的漂亮青年。
有人想過去跟郁棠攀攀交情,但總是看到青年在跟不同的人說話,根本沒有自己插話的空間。
而郁棠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就沒斷過,沒有閒下來的時候。
奇怪的是,明明在場的都是同一個圈子裡的老熟人了,但沒有人能想起剛才跟郁棠說話的人是誰,長什麼模樣。
可能是不再算是人的緣故,林修竹的視角也與常人不再相同,見識到了他老婆一個又一個朋友閃亮登場。
祂們形態各異,物種不明,每個都很有個性,令人過目難忘。
時至此刻,林修竹才發現,原來秦不凡已經是他老婆這幫朋友里最平凡的一個了。
這時,有一個童子從外頭慌忙跑進來,不等走到郁棠跟前就先開了口:「林二娘子來了!」
林修竹一愣,童子口中的林二娘子跟自己一個姓,而且這個名字也有些耳熟,好像聽誰講過。
再結合童子著急忙慌的模樣,讓林修竹有些在意。
這一上心,林修竹立刻就想了起來,林二娘子的名字是從他姥爺那裡聽來的,那是他姥爺曾講過的一個睡前故事。
林修竹的老家在雲槐鎮,但事實上他們家已經從鎮上搬走兩百多年了,連祖宅都沒有了,祭祖也只是去掃墓,因為他們家有回鄉安葬的傳統。
而林二娘子,正是那位最先離開了雲槐鎮的先祖的養母。
那個故事之所以令林修竹印象深刻,主要是很像古時候的志怪小說,結尾也令人唏噓。
故事講的是一隻山林中的狐狸,為了躲避天劫,占據了一位快要死去的人類女性的肉身,並答應會養育她的孩子長大。
後來,知道真相的孩子想要找回自己的生母,也不承認自己被狐狸養大。
而他的養母林二娘子又變回了狐狸,傷心地回到了深山裡。
林二娘子這個名字倒是不罕見,是重名了嗎?還是說,他們林家先祖真的是被狐狸養大的?
可那又真的是狐狸嗎?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林修竹就瞧見一位穿著清代旗袍,梳著小兩把頭,踩著高高的花盆底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
女人鳳眼狹長,長相有一種古典美,舉手投足之間也盡顯雍容華貴的氣質。
在跟郁棠打過招呼,又說了幾句安慰人的話後,林二娘往前兩步,在棺材前駐足,抽出了旗袍上別著的手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她看著那具棺材,像是透過棺中人看到了遙遠的過去,很快眼角又濕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