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在地上抓撓著,痛呼著,不斷拿頭去撞地板。
在林修竹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於厚望毫無預兆地安靜下來,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他的身體正在逐步崩裂。
最先崩潰的是他的雙腳,有無數黑色的絲線從他鞋子裡鑽了出來,隨著黑線散開,他的鞋子沒了支撐物,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些令林修竹無比眼熟的黑色絲線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前爬行著,直至爬行到了陰影里,融入了世界的暗面,再也不見蹤跡。
隨著崩解的黑線越來越多,於厚望的腳踝、小腿、膝蓋也在一點點消失,最後只剩下了大腿的部分還能撐著褲子。
於厚望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沒看到養子變成想像中的怪物攻擊自己,白雪也不再歇斯底里。
白雪大睜著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林修竹一鬆手,她就脫力跌坐在地上。
林修竹抓緊這個兩人都安靜下來的時機,給秦不凡打去了電話,申請場外援助。
而就在有關部門的人往這邊趕的時間裡,林修竹檢查了一下林家別墅。
白雪力竭之後精神頹靡,倒地不起的於厚望還有呼吸,但別墅上上下下都找不到於陽春的影子,這個家的男主人像是人間蒸發了。
這個家裡已經亂得不像樣子,倒地的家具,桌子上的血跡,門上的抓痕……也不知這沒有血緣的母子倆經歷了怎樣的一周。
如今天依舊沒有人能進來這棟別墅,這裡不知又會變成怎樣的人間地獄。
林修竹無心再管於家的是是非非,他向在場唯一還算清醒的人求助,試圖從她那裡打聽到郁棠的下落。
白雪依舊深深畏懼著郁棠相關的一切,只把郁棠房間的鑰匙丟給了林修竹,讓他想要什麼就自己去找。
林修竹還想問一問郁棠在這個家裡時的情況,但是白雪一聽到「家」這字就開始應激,抱著頭蹲在地上痛哭。
「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十分注重顏面的女人此刻已經丟掉了所有的尊嚴體面,穿著在打鬥中撕得破爛的衣衫,一周沒洗過的臉上妝容糊了一大片,看上去倍加驚悚。
她抱著腦袋,瘋狂搖頭,驚慌又恐懼,陷入了混沌的深淵,苦苦掙扎不得解脫。
「我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他不是我孩子!我孩子已經死了!哈哈哈那個小崽子終於自生自滅去了!終於死了!」
「可為什麼最後還是回來了!」
「為什麼啊,為什麼要回來?回來的是什麼?是什麼啊!」
「我不知道回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