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追了上去,用手接住了幾片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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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白光過去,林修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單元樓門口。
這棟樓一共六層,外牆的白漆在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下變得灰濛濛,防盜窗也生鏽了,雖老舊,卻也透著生活氣息。
夏日正午的日頭太大,蟲鳴聲不斷,不遠處的小公園裡還有孩子們嬉戲打鬧的聲音。
抬起頭,就能看到高高的煙囪在吐著黑煙,那是鋼鐵的巨獸在喘息,不遠處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廠區,人們揮灑汗水,機器永不停息。
不知為何,林修竹感覺眼前的一切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像是二十多年前的舊照片,陳舊、泛黃,還帶有顆粒感。
林修竹使勁兒眨了眨眼,還是不能讓眼前的場景變得清晰,還總感覺周圍少了些東西
說起來,為什麼雲槐鎮上沒有槐樹里呢?
等等,鎮上原本有槐樹嗎?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裡,但左看右看,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景象,一下子又說不上來那種違和感從哪裡來。
大概是被曬得產生了錯覺吧,林修竹心想。
他走進了居民樓,樓道里涼颼颼的,暑氣一下子退了下去。
七八歲的小男生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他也不好好走樓梯,一次跨個兩三級台階,就這麼邁著大步上了三樓。
他敲了敲門,看不清臉的父母給他打開了門,問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上山找小夥伴玩兒去了嗎。
林修竹忽然想起來,他確實是準備去山裡找小夥伴的,但不知為何就回到了家裡。
「算了,既然回來了,你就看家吧。」
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拎上包、穿上高跟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頭捲髮,跨上旁邊男人的胳膊,準備出門。
林修竹還是想去找小夥伴,但既然爸媽交代了,他還是決定先留下來看家。
明明是中午,屋外照進來的陽光看起來卻像是黃昏,放在鞋柜上的小風扇搖頭晃腦,風扇上方的貓頭鷹掛鐘的鐘擺也在一晃一晃。
真是個平和的午後。
小男生往沙發上一倒,回彈了兩下才坐穩,一手拿起茶几上的西瓜,一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機。
千禧年前後流行的大腦袋電視機屏幕白光一閃,畫面突然亮起,畫質卻並不清晰,屏幕里的人都模糊了面容,只能看清眼睛和嘴巴的色塊。
電視裡不知在播放什麼節目,伴隨著滋啦滋啦的雜音,一個男女莫辨的聲音傳了出來。
「歡迎來到雲槐鎮,這裡有美麗的自然風景,特別的民俗文化,豐富的礦產資源,一定會讓您得到賓至如歸的體驗。」
「歡迎來到雲槐鎮,歡迎踏上這片樂土,享受不被肉\體束縛的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