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好了想,老大也許還有救啊。」
「可是,他能同意嗎?嫁進來之前就那麼不情願的,真願意為咱家老大做到那個地步?」
「嘖……那就別讓他知道是要幹什麼不就好了,嫁進來就是咱們家的人,死也是咱們家的鬼!」
林修竹心中一驚,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父母要幹什麼。
他們家族世代供奉著一位邪神,用每一代長子的壽命向那位邪神換取家族的存續與繁盛。
這是這個家族在災年與亂世之中存活下來的原因,更是他們不可對外人道的密辛。
像是他大哥這樣,娶妻之後才英年早逝的,已經算是活得長的了,聽說前幾代還有不少夭折的。
而那位邪神答應了給他們家長子一個機會,只要有人願意為這個死去的長子犧牲,將自己獻祭給邪神,那麼死去的人就有可能再活過來。
林修竹還記得,自己的父親的大哥,也就是自己的大伯,剛過而立之年便去了,而他的嬸嬸被家裡的其他人逼著獻祭了自己。
無助的女人在被折磨得快要瘋了的時候,當著家裡所有人的面兒,跳進了院子裡的那口枯井。
然而,她的犧牲並沒有換來邪神允諾中的那個「可能」。
當時的林修竹不過四五歲的年紀,看到了那樣恐怖的獻祭儀式,留下了一輩子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
深宅,大院,高牆,祠堂,紅燈籠,繁華表象之下,掩藏著一張深淵巨口,不知吞噬了多少無辜的魂靈。
這是一個吃人的社會,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麼無法反抗的封建禮教、什麼刀子般傷人的流言蜚語,哪個都是能輕易將人碾碎的萬噸巨錘。
那些被迫害的女人與孩子,在擺脫不了條條框框與血緣的詛咒中苦苦掙扎。
後來,林修竹說什麼也要離開這裡出外闖蕩,就是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恐怖之家。
要不是聽聞了大哥的死訊,他今天也不會回到這個家裡。
現在,就當著所有子女的面兒,他父母已經開始策劃著名新一輪的獻祭了。
林修竹不想再看到悲劇發生,他想,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麼。
於是,他攔在了自己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大嫂面前,說了句節哀,又把一張寫了字的紙條不著痕跡地塞進了對方手中。
身穿黑裙的未亡人看上去脆弱易碎,人們瞧見今天這位逝者的弟弟上前跟自己的嫂子說了兩句話,還不等有什麼閒言碎語被傳出來,這二人就分開了。
*
郁棠收到了林修竹傳給自己的小條,上面說約在後院見面,不要惹人注目。
於是,他給秦不凡留了個標記,就出去找林修竹了,一路倒也暢通無阻,可等來到後院,就看到了一條長得好似沒有盡頭的遊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