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郁棠和林修竹婚禮當天,那個大師忽然找上了於家,跟於陽春在書房裡不知說了些什麼,離開的時候把於陽春也一塊兒帶走了。
白雪和於厚望被丟在了別墅里,那時,他們還沉浸在終於擺脫了陰影的喜悅中,完全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直到發現自己無法離開別墅,手機也形同廢鐵,也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繫,而別墅里的水和食物也不多了,兩人這才慌了神。
那時,恐懼的種子已經在他們身上發芽,不斷催化著他們內心深處的陰暗,讓本就關係不和的二人互相猜疑,大打出手,最後都想置對方於死地。
要不是林修竹在關鍵時刻趕到,阻止了行兇現場,最後就算有調查局介入,也無法從兩具屍體中檢查出什麼線索了。
在被解救後,白雪和於厚望就被送到了首都的調查局總部,進行觀察與後續的治療,而被邪術師帶走的於陽春至今下落不明。
於家的公司早在吳老太太不再管事兒之後就在走下坡路了,管理層和股東雖然明爭暗鬥不斷,但也不至於讓一家公司突然倒閉,和於陽春在的時候倒也沒什麼不同。
於陽春一家三口幾乎是和林修竹在同一時間出的事,雖然犯案手法略有差異,但可以猜測幕後的推手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也肯定存在什麼聯繫。
秦不凡提出將林修竹被奪舍的事件,和於陽春一家的事件併案調查,得到了調查局的支持,他昏迷前也一直在追蹤這兩件事幕後的邪術師。
而現在時間緊迫,秦不凡把自己知道的這些事兒總結成了兩三句話,向在場的眾人解釋清了這個夢魘和於陽春一家的關係。
被恐懼餵養長大的夢魘,已經成為了恐懼的化身。
不論是那些怪物、眼前的邪神、還是那些沒有面容的角色,都是一種恐懼的具現化,是人們潛意識裡畏懼的東西。
人們恐懼著封建強權、父母長輩、流言蜚語,恐懼著一切會傷害自己的東西,而夢中的人越是恐懼,這些被具現化出來的東西就越是強大。
而那個可以帶給人希望,也會帶給人絕望的邪神,正是白雪一家恐懼的化身。
「所以,他們的恐懼源頭……是我?」
郁棠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是不帶任何情緒,然而卻讓聽到的人感到後脊發涼。
林修竹看向了郁棠,發現剛才還笑眼彎彎的人忽然就沒了表情,那雙漆黑的雙眼空洞洞的,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陰沉起來。
倏地,兩行清淚從郁棠的臉頰滑過,滴落在地。
他哭得無聲無息。
可就在眼淚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間,靈堂里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像是一下子變成了真空環境,所有人都無法呼吸。
人們感受到了腳下的大地晃動起來,像是整個夢境都在瑟瑟發抖,即將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壓迫感而坍塌。
恐懼的化身臣服於那無與倫比的恐懼,絕望地戰慄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