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陰陽顛倒,災難平息,被砍光了槐樹的工業小鎮沉入暗面,而原本的槐花鄉反轉來到人世,雲槐鎮又有了槐樹。
調查局的人前來調查這次事件,小山神把人招呼到了槐中世界請人喝茶,還正式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他說他叫郁棠。
山神廟中,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小鎮的少年許下了想要回家的願望,但卻畏懼著回家這件事。
於是郁棠走出了赤崖山,代替少年回到了那個家。
於家,於陽春、於厚望、白雪與吳老太太說著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表情是多麼猙獰,笑容是多麼虛假,但他仍願意沉溺其中。
吳老太太的葬禮上,一個男人忽然出現在了郁棠的面前,帶著一些笨拙,跟他介紹說:「你好,我是林修竹。」
新婚夜,郁棠褪去了人類的皮囊,向愛人展示著自己最真實的模樣,眼中滿懷期待。
但最終,他看到愛人暈了過去。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倒在床上的新婚伴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無數個畫面里有無數個郁棠,這是他這些年來經歷的所有回憶。
時光太過久遠,有些畫面已經模糊不清,林修竹卻仍能從畫面中感受到郁棠那時的感情。
不知不覺間,林修竹也紅了眼眶。
他想摸一摸畫面中的郁棠,想要給無數個孤身一人的郁棠一個擁抱,但是伸過去的手卻一次次從畫面中穿了過去,什麼都觸摸不到。
自從離開了地宮的那個場景,綠腰就不知去了哪裡,只剩下林修竹在一個個畫面中穿梭。
如殘影,如過客。
他是一陣捲起殘雪的風,是一片不知去向的落葉,是地宮中跳動的燭火,陪伴著夢境碎片中的郁棠,走過了那簡單而又漫長的千年。
在陪伴郁棠走過的這些碎片中,林修竹隱約察覺到了郁棠為什麼會選擇沉睡。
那是來自比宇宙更遙遠的地方的「祂」,因為回應了渴望活下去的人們的呼喚才會降臨於世,成為啟國的歲無神君,保佑一方安寧。
祂聆聽著人們的願望,回應著人們的心聲。
那些願望或簡單或複雜,或輕盈或沉重,充斥著人心的慾念,如海面風平浪靜,水下卻暗濤洶湧。
後來祂也有了自己的願望,從祂成為了他。
最開始,小山神想要一個家,但是在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回應後,他就離開了那個家。
這看上去只是他漫長一生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卻成了那個一直未能得到滿足的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