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對著那詭異的黑色大樹,他沒有選擇輕舉妄動。
遲疑間,手腕上驀然傳來刺痛,他繃著神經,丟下的手槍用右手接住,他立刻往纏住他的綠色藤蔓上開了一槍。
掙脫後顧不得傷口,拼命往外跑。
巷口的人看見他身後舞動的藤蔓愣在原地,他一聲大喊,這些人才反應過來逃跑。
曉聽見外面異常的動靜,沒輕易睜眼,等腳步聲離開這塊地方後,才閉著眼拉著暮走出巷子。
客廳里,曉對著這團黑乎乎的藤蔓發呆。
她回憶著不久前的動靜,猜測情況。
藤蔓會攻擊人類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目前能確定的是,摘下後的藤蔓是完全可食用的,且對身體沒有壞處。
門口傳來點兒動靜,外出覓食的暮回來了。
自從知曉她對濃重的血腥味反胃後,他就鮮少帶獵物回來吃了。
她放下藤蔓去門口,「怎麼,這麼早……」剩下的話卡在嗓子裡,說不出口。
暮這次的樣子,比之前和同類搶食那次還要狼狽,除了頭部外,身上有多處槍傷,一條腿瘸著向她走來,「吼……」(餓……)低吼聲像是迷糊的囈語。
這是在人類那兒沒討到一點好。
曉看著這些傷,第一次體會到了生氣的感覺。她上前扶他,才注意到他手上拿著件外套。
嘖,也不算一點兒好處沒討到,至少他的那件白大褂能洗了。
喪屍沒有痛覺,被子彈擊中也不會像人類那樣流出汩汩鮮血,外表打遠處一看,很容易讓人忽略掉那些槍口。
曉拉著他坐下,蹲在他面前去扣那些子彈。
子彈嵌得深,沒扣出來,也沒聽到暮叫一聲。
她轉而去找襯手的工具,暮在她後面虛弱地喊餓,她也只能隨口安慰道:「等一,下,就,給你,吃的。」
拿著夾子再轉身,暮已經變得神色懨懨,昏昏欲睡了。
她匆匆去取子彈,撞掉外套也沒回頭。
她看著這些取出的子彈說不上來感受,得虧暮的速度還算快,十幾顆子彈,沒有一顆打中他的頭。
「……吼。」(餓。)
再不給孩子吃的,孩子真要餓死了。
可又上哪兒去給他找吃的,暮一直是散養來著。
曉四下張望,視線落到桌上的藤蔓。
「張嘴。」她不由分說地把藤蔓往暮的嘴裡塞。
暮此刻要死不活的,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吃的什麼,只管張嘴接曉送來的東西。
人類尚且能通過心跳、呼吸來判斷是否活著,但本就已經死亡的喪屍,又如何判斷它是否處於活死人的狀態?
曉空著手,站在暮的旁邊,低頭凝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