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男朋友對吧?」那女人的臉上徒然出現傷感和為難,側身騰出個位置,方便她看過去,「你男朋友,他已經……他應該是背著你走了很長一段路,我們早上發現他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剩下的話曉沒聽進去,確認了暮的存在,她直愣愣地看向玻璃上的投影。
她知曉藤蔓的效果,卻沒想到效果會有這麼好。
眼裡月牙白的薄膜已經消失,儘管雙眼顯得有些霧沉沉的,但外表已與人類無異。
「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吃點兒東西?」女人很熱情,不過旁人卻有些不喜。
曉能感受到,這句話出口後,其餘人看她的視線都略微帶點兒不滿,有些人更是不加掩飾眼裡的厭惡。
她對這些眼神再煩躁,也只能忍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在食物稀缺的末日,誰都不願被人多分一杯羹。
曉搖搖頭,從座椅上起身,走向躺在椅子上的暮。
大巴的椅子不算大,她的體型躺在上面都有些委屈了,更別說暮,一雙大長腿搭在扶手上,沒有呼吸,沒有脈搏,沒有心跳,儼然一副死人的樣子。
她上前掰開他的眼皮,月牙色薄膜依舊緊貼在眼球上。
曉的身子擋去身後大半的視線,沒看見她表情的人,皆以為她在為男朋友的死難過。
她鬆開手,抬頭看向窗外。
也不知在車上待了多久,這個距離已經能看清山上那座寺廟的全貌了。
在找到藤蔓,解決掉暮眼裡的薄膜前,他們還不能和這些人類待在一起。
外面不斷傳來喪屍的震顫聲,他們似乎是太虛弱了,虛弱得連發覺人類的敏銳都變弱了。
「能在前面把我們放下去嗎?」曉牽著暮的手轉身,霧靄的雙眼將其餘人暗藏的喜悅一覽無餘。
前面的女司機開著車,大聲勸道:「姑娘,你就待在車上吧,下去多危險啊。」
「是啊。」眼前這個女人也這樣勸說著。
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在暮前面的座位上嘀咕:「人家要走,就讓人走嘛。費那個勁兒!」
這一聲一出,許多人跟著開口:「對呀,對呀。」
劫後餘生的他們有些忘了,他們的命也是在別人的同情下換來的。
「大家都安靜。」男人站起身來,扶著椅子問,「現在雖然沒看到,但這些聲音你都聽到了,它們只會更多,你考慮清楚了?」
曉沉默地看著他,這個男人的聲音她聽過,是僥倖從藤蔓那兒逃出一命的人。
而他身邊的那個……是那晚帶人去工廠的男人。
嘖,這下是更沒法待了。
「嗯,麻煩你們了。」曉錯開眼,彎腰把暮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起來。
走到車門處,也沒忘記自己的包裹,她在最先說話的那個男人面前停下,「能把我的東西給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