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絲怎麼看,怎麼熟悉。
怎麼就這麼像她要揍德哈爾,卻揍不到的樣子呢……
回憶出這幅畫面,她又一次抬頭瞪了眼德哈爾。
德哈爾察覺到懷裡的動靜,低下頭對上了一雙滿含怒意的雙眼。
「怎麼了?」他無辜地問。
讓克洛絲的一口氣憋在喉里,不上不下,「沒什麼。」她別開眼,心下打算事情告一段落後,算總帳。
而經受克洛絲長時間教育的德哈爾,在聽見她的「沒什麼」後,如臨大敵。
他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日子,或者重要的事。
一時間,有些跑偏的兩人,都沒怎麼注意到卡爾那邊的情況。
「別打我了,不是你自己亂跑造成的嗎?」卡爾揪著兔子耳朵,把它舉遠。
兔子仍是不泄氣,一定要踢到他似的,腳在空中亂踹。
不得不說,拋開外表不談,卡爾做的這隻兔子,完美地復刻了兔子那易怒、記仇的性子。
「怎麼樣?」雅各比出聲問。
克洛絲回過神,「什麼怎麼樣?」
「卡爾的技術。」
「我不太明白,」克洛絲看著那邊的畫面,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明明都是玩偶,木雕的齒輪和榫卯結構,明顯要比棉花玩偶更加複雜,為什麼棉花玩偶反而成為了標誌?」
雅各比手中拋著一顆石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因為……它的情緒。」他將石子扔出去,準確無誤地砸中了棉花兔子的後腦勺。
一門心思要踹卡爾的兔子,用剛踹出去的腿,硬生生在空中調了個方向,對著雅各比動手。
似是在警告。
狐狸和烏鴉那樣簡單的玩偶,即便神態再像真實的生物,也依舊只是模仿而已。
它們並不能像這隻兔子一樣,有自主表達情緒的能力。
「但活著的木質玩偶,價值更高。」卡爾提著兔子走過來。說話間,將兔子往空中一拋,再落到掌心裡時,已經變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玩偶了。
擁有靈魂,且能自我表達情緒的玩偶,靈魂也只能掌握在玩偶製作師手中。
克洛絲拍拍德哈爾的手,示意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後,又問:「那個價值更高的玩偶去哪兒了?」她聽出了卡爾話里的深意。
「和你身體之前的靈魂一樣,」卡爾低垂著頭,晃動地髮絲顯出後面的碧藍雙眼,像一片不知深度,表面風平浪靜,看不見底下是何種情形的大海,「克洛絲,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
腰上的手收緊,弄疼了她肚子上的嫩肉。
她知道,這句話也觸動了德哈爾。
離開玩偶製作師的玩偶,都活不長久,聽起來像是一種不健康的寄生關係。
「你製作出身體後,我會依附於你嗎?」克洛絲盤算著,只要是個肯定回答,不用德哈爾出手,她親自用掃把把他們趕出去,外加個詛咒小套裝。
卡爾抬首,厚重的劉海下蓋住的雙眼,瞧了眼德哈爾,又再度看向她,「當然不會,你的靈魂屬於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