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著科文的不注意,掙開了他的手,尖叫出聲:「滾開!」
尚博文面前的騎士被某種力量揮開,撞到一旁的樹幹上。
其餘人轉頭望去,該落下的人,懸在了半空中。
看清狀況的隊伍一片譁然。
落葉喬木的樹幹居然穿透了堅硬的盔甲,使人懸在了半空中。
這駭人的一幕沒叫軍隊後退,反倒在他們反應過來後,立即整齊劃一地拔出了劍,上前幾分,將劍尖對準了他們。
克洛絲已顧不上行動不便的身體,搖搖晃晃地朝尚博文跑去,彎腰牽起他的胳膊,帶他往更深的林子裡跑。
聖騎士上前一步,跪在科文腳邊,「陛下,要現在去追嗎?」
科文跨上馬背,「再等等,跑累了,就好找了。」
兩人跑進森林裡,慌不擇路地停在了一條岔路口,尚博文拉住克洛絲,指著其中一條道說道:「你走這邊,回去找德哈爾。」
他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臉上的傷,因為是被那把刻了符文的銀劍所刺,到現在都還沒有癒合,看起來有些猙獰。
見他一臉堅定的樣子,克洛絲點點頭,「你小心點兒,等我回來。」
「好。」尚博文不做停留,拐進了小道,往愛瑪所在的那片林子跑去。
大風四起,樹葉相撞摩擦,沙沙的聲音遍布整片森林。
這個世界與前世的世界有萬般不同,克洛絲從未好好去體會過。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世。
她永遠都在為了生存而奔波。
很奇怪,在這逃命的過程里,她居然開始有所體會。
樹林間的景色,即便是在陰天,依舊美不勝收。
她還記得愛瑪消亡的那天,陷入一片灰暗的森林,如同前世街道邊的樹木,蒙了層厚厚的灰,連雨水都清掃不乾淨。
但在愛瑪決議獻祭出靈魂的那一刻,森林又再度復甦,迸發出璀璨的螢光,發出沙沙的樂聲。
克洛絲想不通這個世界的萬物究竟靠何種東西滋養,她只能確定,這個世界的萬物,與生存在它們之上的一切,相輔相成。
在這緊要關頭,她能注意到林間的一切,卻感知不到自己奔跑的雙腳。
身後有馬匹聲,她開始擔心科文·弗朗索瓦會追上尚博文。
她動了動嘴,又發不出半點轉移他們注意力的聲音。
她奔跑,不停地奔跑,像是死亡在逼近她。
德哈爾,德哈爾,德哈爾……
她在心底喚著這個永遠能給予她勇氣的名字,朝那片古堡奔馳而去。
陰天,驚雷響在雲層里,終於下起了大雨。
玩偶的身體失控摔在泥地里,漂亮、靈動的杏眼黯淡下去,圓圓地睜著,雨水也沒能讓它顫動。
克洛絲的靈魂被一股力量牽扯著,往天上飄去。
直覺告訴她,她應該立刻回到身體裡去,但她無法辦到。
一種驅使讓她俯視著這片神秘又美麗的森林,所有樹木的魔力發出的瑩瑩綠光,叫人難以忽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