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門關上,時間指著其中一碗麵問:「這是給我的嗎?」
空間裡沒有其他人了,林鳩這個小姑娘也吃不了兩碗,這一碗顯然就是給他的。
他這麼多此一舉地問一遍,也只是想看看林鳩的反應。
就像他故意把水門設在半空,看只有一米六的小姑娘爬進爬出。
這些都只是他的樂子罷了。
有些敏感的林鳩還在想,時間為什麼不拉她一把?這樣想了之後,又唾棄自己,別人又沒有這個義務拉你。
冷不丁地聽見男人問她,她愣了瞬,「啊?嗯……」
時間如願以償地看見了小姑娘暗自懊惱,被抓包後,傻傻的樣子。
兩人面對面坐在圓桌兩端,這是習慣在桌上吃飯的林鳩,小心翼翼地詢問時間後,時間為她幻化出來的。
「怎麼會給我帶一份?」時間學著她那樣,翻轉著面,將最下面的翻到了最上面,從味道最濃郁的部分開始吃。
以為需要教人使用筷子的林鳩,看見他這麼熟練的樣子,有些失望。
聽見他的話,反應了會兒,才急急去抓他的手,「你,你不能吃嗎?」
她有些緊張,別讓他身體再出毛病了。
「不是,」時間任她抓著,「我能吃東西。」
只是沒必要吃。
他看見林鳩鬆了口氣,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的樣子,淺淺地笑了下。
這件事,也沒必要說。
吃過面,時間將水門開在一個垃圾堆上方,把垃圾扔出去後,轉頭看見小姑娘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他慢慢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麼了?」
林鳩搓搓手指,還是問出了口:「你還是沒有確切的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拒絕我?」
他說過沒壞處,卻也沒有太多的好處。
林鳩還是覺得自己在哪都是個麻煩,但又可恥地要在他這裡求份心安。
時間瞥了眼她頭頂的發旋,中年男人的身高,只能讓他看見林鳩烏黑亮麗的頭髮,他試著彎了點腰,視線終於挪到了林鳩臉上的雀斑。
這些雀斑此刻正因著主人的緊張,微微發抖。
他不吝嗇笑容,哪怕是自己在觀察人類的生命鐘錶的時候,也經常因為人類一些愚蠢的動作或想法發笑。
但他現在著實笑得有些頻繁了。
時間停頓幾秒,故意回答道:「大概……是因為你很乖吧。」
他記得在錶盤里看到過的人類的相處模式,當一個成年人誇讚一個青春期的孩子很乖的時候,那個孩子通常會暴跳如雷,反應激烈的,甚至會故意做一些看似成熟的舉動。
實則在大人面前,激不起一點波瀾。
時間將手肘撐在沙發上,眼睛沒離開林鳩,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你……」
時間微微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