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井然有序地進行,又走了一波魂,哭聲戛然而止,黑無常飄了下來,踩在水面上。
「可好了?」
厲鬼哭得悽厲,岸上橋上的鬼神不好受,硬生生挨過去了幾個小時。
卞清望著天,沉在黃泉底吐泡泡,藍綠交雜的天染上了水泡,泡泡升起破掉,像烏特鍋里熬的藥。
她眨了眨眼,真想烏特了。
卞清坐起,半截身子出了水面,長出的魚鱗離了水又隱去,出了水面的身子未濕沒滴下一滴水,她啞聲應答:「好全了。」
卞清頹然,只覺荒唐,生前的她什麼都不恨,她還誇她豁達,結果居然怨自己沒哭過!
這麼簡單……就是這麼簡單,她才沒想到……
「真是孩子心性。」她自己罵自己。
黑無常伸手,將她下半截身子從水裡拉了出來,「世人不都求一顆赤子之心。」
卞清活動了下手腳,終於覺得身子是自己的了。
「怪物真歸你們管了嗎?」
黑無常頷首,「日後會劃個新部門出來。」別國由別國的收,本國由本國的收。
哭過之後,她也看出,剛剛只是幻境了,不過烏特作妖的事,黑無常大抵沒必要騙她。
卞清:「能看出烏特在上面幹什麼嗎?」
黑無常:「我們哪有那麼閒?」
卞清想,嗯,回去一定要揍他,居然敢像只大黑耗子一樣,到處亂竄。
「我現在能回去了吧。」
「自然。」
要走,又想起件事兒,她看向黑無常,「走前,可否讓我摘株花?」
哀杖上的紙漫天蓋下,白紙之下曼珠沙華紅得鮮艷。
舟上只余那位老者。
「你倆該打一架了。」
黑無常混不吝地笑,「哥哥嘛,是該讓讓弟弟。」遠見著一隻白影氣勢洶洶地過來。
哀杖才能窺心致幻,弟弟白無常看破了,端著不語。年輕鬼神做事,總愛講究眼緣,看不慣一鬼,便作天作地。
卞清情況特殊,第一次報上去,閻羅殿就擺明收不了她,後面都是在做樣子,既不能失了地府的臉面,又要將這尊大佛送走,才抓著執念這點不放。也沒辦法,執念亂了,鬼神也壓不住厲鬼的力量,必須消了,鬼才送得走。
至於管怪物的部門,不知道還要拖個幾千年才辦得下來。
現如今都是活夠了的怪物,自願下來,誰又會去告訴它們,投了胎,下輩子還是只能當怪物。
老者問:「到底是什麼東西,閻王都料理不了?」
從古至今,能留一鬼在人世間,僅此一例。
語氣冷了下來,黑無常沒好氣道:「抓到,不就知道了。」
可那來無影去無蹤的東西,又沒那麼好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