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裡他喝下了不少能使他短暫通靈的藥劑,每一瓶通靈藥劑連接的地獄不同,他去了上百個地獄,只有一個,才是卞清所在的地方。
老魔法師也快隕落了,不能再結出力量強大的曼珠沙華,他慢慢將重心轉移到了「反幽靈藥劑」上。
好在是有用的,卞清的身體狀態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她會處於人與鬼的兩者之間,不被人類看見,不會再下到地獄裡去。
他會將這劑藥方記載到魔法界的《萬物處方》上,並附上一句:倘若你需要留下種族以外的存在,它會幫到你。
反幽靈藥劑的使用範圍,永遠不會局限在一個物種。
卞清已經感受到了他突變的情緒,她回憶著那兩句話,並沒有找到刺激了他的詞彙。
「我帶你去洗漱。」
好在他自己轉換過來了。
卞清抱住他,將側臉貼進他的頸窩,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覺得不對勁。
往後的幾天,皆是如此。
他們的生活看似和以往沒有區別,但是細節上又有差異。
比如,烏特不會在熬藥的空擋里,翻閱藥方了,他會離開那口大鍋,走到沙發這裡,將她抱在腿上,同她一起看電視,哪怕加完藥的三分鐘後,需要添水,他也會過來,算著時間抱她。
再比如,他依舊能很快入睡,卻分了階段,到達深夜的一個點,便會醒來,有次她口渴了,想喝水,才動動嘴,水杯就送了過來,喝過水她坐了起來,趴在他的後背上,陪他一起看月亮。他似乎早就察覺,她喜歡摸他的腰,於是乎夜裡睡覺,他便不穿上衣,在他們心照不宣地賞月時,卞清摸到他冰冷瘦削的腰際,就會給他套上那件黑白相間的奶牛毛衣。
儘管這是六七月的夏季。
她在努力去彌補這個過失上的錯誤,讓一切都看起來像他沒離開過的那樣。
為了慶祝烏特考下行醫資格證,卞清帶著烏特去了商業街那邊的遊樂園。
看似很近的地方,實際上要走很長一段距離,他們依然沒有打車,走累了便找個陰影,坐上烏特的斗篷。
卞清已然適應,但他的速度終於降到了最安全的指數。
他們去坐了摩天輪,坐了過山車,卞清拉著烏特去垃圾桶旁吐,也沒忘記他們的生意版圖,給路過的人一張張發名片。
一切似乎都沒變,乍看之下,好像又好了起來。
又一個夜晚,烏特坐在床邊,看窗外的圓月。
不對,她還是覺得不對勁。
夏季的月亮又圓又亮,晃得人刺眼。
卞清看著他光潔瘦弱的背,不由地蹙眉,怎麼還是沒能讓他長肉?
她摸了上去,烏特回頭,抓過她的指尖,輕輕揉捏,又攥在手心裡。
他抿了唇,卞清嘆了氣,用力後扯,把人拉上了床。
她翻身,騎跨在他的腰上,抬起手揮下,輕柔地啪的一聲,落在他的側臉上。
「你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