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如此,瞧不起任何存在。
這樣下去完全不行,眼高於頂的生物,遲早瀕臨滅絕,就像傳說中,後來又被用作德羅索國徽的路易十四玫瑰。
伊芙琳決定教教他,「你以後想做什麼呢?我是說如果能夠離開奧普拉山脈。」
「自然是做最尊貴的存在。」他拖長了調子,存了心嗆她
又一陣風,教導的機會錯過了,伊芙琳看著暗下來的天,轉而說道:「若有需要,我會試著幫你。」
「嘁。」路易滿不在乎地開口,「你能幫我什麼?」他只是一出現,所謂的尊貴便會讓位了。
四下寂靜,他感受到了這陣風,花瓣上的伊芙琳消失了。
兩年的相處,時間和思想卻很難對得上號,她在時,他不清醒,他清醒了,她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伊芙琳終於想起了承諾之一。
她望著走近的公主,一個眼神,便叫她停下了。
卡米拉已經靠近了高台,只需要邁過幾層算不上高的台階,就能到聖女的身邊去,說一些私密的話。
只是臨近台下,她便不敢再度抬腳了,近衛無處不在,若不是聖女的提醒,此時她怕是要見血了。
「過得好嗎?」伊芙琳柔和了眉眼。
卡米拉行禮,半蹲下俯身,「我敬愛的聖女殿下,我的身體被騎士照顧得很好。」也就止步於此了。
「斯特諾伐的氣候很養人。」常年的乾燥。
「珍饈美味。」斯特諾伐偏生食。
「水更是甘甜。」內中含沙,勉強止渴。
卡米拉深深地低下頭去,淚水在眼中打轉,她輕輕地吸了下鼻子,誠心誠意地說道:「只是……只是我有些思念殿下了。」
切勿多講了。
伊芙琳剛剛張口,不知從哪兒又出現一個近衛,走到了卡米拉的身前。
大殿的兩邊皆是幾米高的落地窗,光亮闖入,蓋在銀色的盔甲上,泛著冷毅的光。
那近衛在公主面前伸出一隻手,卡米拉看著染血的指套,晃了神,緩緩抬頭,隱藏在滴血的面具下,滿是寒霜的眼撅住她。
她瞪圓了瞳孔,不可置信。
「跟我走吧,卡米拉·德羅索。」
她越過近衛的手臂,去看高台上金籠里的聖女,伊芙琳已經閉上了嘴。
卡米拉再起身,面上恢復了平靜,她依舊端莊,錯開了近衛的手,「帶路吧。」
近衛走在前方,卡米拉轉身跟上,直至走到大殿的門口,在敞開門後,淌下的光芒里,她回了頭,對高台上的伊芙琳無畏地高喊:「伊芙琳,德羅索永遠保佑你!」
滾動幾圈的淚,終是在光芒中滴落了下去,砸在地磚上,聲音迴蕩在關上門的大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