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食材和噩夢放到一起烹飪時,他望著食譜出了神,看了這麼多次,他今天才發現,食譜上的字跡同瑟西的手筆過於相似了。
以她的性子,估計早就忘了把吟遊詩人留下的食譜放到哪兒去了,碰到畫像掉下來的東西,一定不是所謂的「巫師烹飪法」,大抵會是封信件或者便簽之類的東西。
他對畫像背後掉出來的東西,想入非非,想到鍋里的午飯發出焦味,他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熄火。
盛滿黑糊糊午餐的銀盤啪嗒一聲,落在桌上,緊隨其後的是一雙負氣拍在桌面上的手。
漂亮的指骨用力蜷曲著,指腹被壓成了白色,波特深深地喟嘆了聲:「……就算我再不爭氣,也不至於這麼捉弄我吧。」
「就像……像……」
像瑟西一樣。
秉承著不浪費的理念,波特草草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餐,久違的苦著一張臉出門去了。
頻繁的夢魘之後,需要更多的時間恢復,伯特利應該還在小酒館裡。
當他帶著一些藥草在酒館門口落地時,裡面傳出陣陣爭吵,以為是夢的後遺症,他著急地推門進去,爭吵的聲音清晰傳來。
「所以,道格,住宿費算上早餐和午餐,怎麼會只收我四十三銅幣?這都不到半個銀幣的價錢!」
「嘉年華,我們打折。」
「你是把你的腿都打折了嗎?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聽清了內容,波特才意識到,他們的爭吵根本算不上爭吵。
在伯特利要強行將半個銀幣塞進道格手裡的時候,他的妻子像一隻負鼠保護幼崽般,張開雙臂擋在了自己的丈夫面前,「伯特利先生,請不要為難我的丈夫。」
「可是薩拉,那是加了羊肉和牛肉的兩份餐點啊!」
普洛蒂亞的哪戶人家會在早上吃烤羊肉?!
「這是朋友之間的招待,如果覺得不好意思,請在下一次賭馬上,輸給我的丈夫。」
薩拉的眼中閃出精銳的光芒。
這下,伯特利支付那四十三枚銅幣,頗為心安理得了,「波特先生,請待我告訴這對天真的夫婦,賭馬的輸贏事關馬夫尊嚴的問題。」
突然被波及的波特一個激靈,「抱歉,旁觀了你們的談話,我只是看你們爭論得太激烈了,不好意思插嘴……」
他如此鄭重地道歉叫在場的三個人都笑出了聲來。
伯特利上來勾住他的肩膀,「別緊張,波特先生,我們只是在開玩笑。」
他還沒跟瑟西以外的人,如此親近過,瑟西的到來,好像拉近了這十幾年來,他和普洛蒂亞人都未打消過的距離。
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伯特利適時的放下了手,「你是來給我送藥草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