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提摩西说:“如果政府或某人要投资上亿元的经费在这件事上,组织许多硏究人员做这项硏究,最后成功了,就可以制造很多的亦猿亦人的动物。我想知道,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为什么要花上这么多钱?还惹上这么多的麻烦。”
“柯恩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想想看。政府可以用这种猿人组织军队,他们没有想象力也不怕死。或许他们有半人类的才智,可以坐在战斗机的驾驶员座舱,靠计算机打星际战争。他们也具有动物体力,能忍受冗长又恐怖的太空飞行。”
“好,政府的兴趣在此。”提摩西苦着脸说:“那么D先生又为了什么目的?”
“古尼尔国际公司在全球都有工厂,有许多在第三世界的国家。李奥·杜弗意识到,如果异种杂交能够成功,那么对人工劳力是一大革命。想想看,这种半人半猿的动物,他们的工作能力介于人类和机器人之间。他们可能有很长的手臂,和更好的眼力,却是最低成本的雇工,他们也不会组织工会,争取自己的权益。”
“只要扔香蕉给他们就行了。”提摩西说。
“对,”吉比相当严肃地说:“这就是症结所在——资本家的利益,和贪心的欲念。这就是D先生的动机了。”
“我不喜欢你们的话题。”珊曼莎说。
吉比喝完了白兰地,扣上外套扣子,戴上手套。他慈祥地笑着看珊曼莎。
“你是从宗教、道德、伦理的观念来看?”他说:“那就是你的考虑的吗?我可以告诉你,科学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尽可能尝试能做什么。”
“听你的口气,”提摩西说:“科学是你的宗教吗?”
吉比想了一阵子。
“是的,”他最后说道:“科学就是我的信仰。”
他谢了他们的款待,和他俩握手,又摸一下克丽奥,牠正蹲在地中央,一双晶亮的眼睛瞪视着他。
吉此走了之后,提摩西锁上门,关上门栓。
“我们吃香肠和蛋吧!”他问珊曼莎。
“好,”她说:“我正想吃。”
这一晚,两人各想着心事,心中被无名的恐惧压迫着。他们吃着,喝着,一面看克丽奥不停地要宝,做各种滑稽可笑的姿势。旋转玩具终于停了,音乐也沈寂了,灯光全熄了。
又回复到以前那种感觉,邋遢的阁楼又变得像个洞穴,一个避难所。克丽奥这只机能不全的猫,当然不会有能力生育,否则子孙环绕着牠,也是一幅温馨画面。
两人默然无语,心里都在想着自己在宇宙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像一片叶子,一粒砂,还是正趋于毁灭的星辰。他们所有的希望、梦想、野心都降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