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晗拎著包,踩著方小意的恨天高,在心裡鼓足了勇氣,走向停車場的另一個方向。
陶晗老遠就看見他秀挺的背影,鑰匙開了車,卻始終沒有坐進駕駛座里去,似乎在猶豫著些什麼。
陶晗心裡一喜,加快步子走了過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響聲在一片安靜里聽起來格外清晰,陶晗站到他身後,輕輕扯了扯他衣角,低聲道:“陳簡。”
陳簡轉過身。
他緊鎖著眉,眼裡的情緒複雜,陶晗看不明白,也摸不透徹。
三年不見,他成熟了許多,長開了,五官輪廓深了不少,瞳仁深邃而曜黑,再也不復當年渾身的少年氣。
少年長成男人了。
陶晗心裡到底是愧疚更多些,見他遲遲沒有開口,於是只能先說:“對不起。”
她接著說:“對不起,當年,我不是故意要甩掉你的,我本來在等你,可是我爸突然給我打電話,我就只好……”
“所以你就只好毫不猶豫地再一次甩掉我,對嗎?”他終於開口了,截斷她的話,明明笑著,卻寒意徹骨。
“陶晗。”他頭一次這麼鄭重地叫她名字,“一甩就是三年,音訊全無,如果不是今天,你還預備再甩我多久?”
“不是的。”陶晗搖頭,覺得自己在現在的他面前是那麼的手足無措,“我沒有要丟下你,我爸爸逼我,我,我也沒辦法。”
“那麼後來呢?”他冷冷道,“後來一直也沒有辦法了嗎?是你聯繫不上我,還是根本就不想聯繫我。”
“我……”陶晗愣了。
後來她考上學了,一封郵件刪刪減減編輯了無數次,卻始終沒有發出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把他獨自丟在機場後的罪惡,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即使聯繫上了,也要告訴他她已經不在國內,未來的幾年都會在美國求學的消息。
歸根到底是她的膽小和逃避,一逃就是三年。
她又怎麼會料到只不過是一年後,他也踏上了這塊土地。
即使兩人身處東西,隔得最遠的兩個州。
陶晗從未見過這麼冷漠的少年,在她心裡還沒有接受當年的少年已經成為男人了,她紅了眼眶,伸出手臂去摟他腰。
“對不起,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對不起,我們重新,重新在一起。”
“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
男人任她摟著,紋絲不動。
他一字一句地說:“陶晗,沒有人會永遠停在原地等你。”
陶晗像被徹頭徹尾澆了一桶冰水。
她鬆開手臂,晃著身子往後退了兩步,看著眼前令她陌生到骨冷的男人。
是啊,沒有人會永遠停在原地等待。
當年那個被她騙了後甩掉後罵了後卻跑去給她買草莓可愛多的少年,似乎已經消失得很遠了。
陶晗想著那個少年,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