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安慰我。」謝遲抱緊了小糰子:「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過,就是……有一點點的不開心。」
因為一直知道,母親的去世是她自己的選擇,她自己就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個她從來不肯提,但一直放在心裡的男人,也就是謝遲的父親。
她最後的那個道歉,第一次對不起,指的是這些年她沒有履行過母親的責任,讓年紀小小的女兒就遠離家遠離母親,她覺得虧欠。
第二個對不起,指的是,她做出了自私的選擇,去跟那個人團聚了,留下女兒孤單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她覺得虧欠。
這兩重的虧欠,無法彌補,變成了她深深的愧疚。
「我們睡覺吧。」謝遲不願意再去想了,那些沉重的東西想起來讓人很難受,而且想那麼多也沒有好處,還不如睡覺。
小糰子一直縮在她的懷裡,表面上的一層陰氣不斷的動盪,就好像她在使勁兒一樣,她哼哧哼哧賣力了許久,都沒有像那天一樣,成功的弄出一個人形來。
可是她心裡很著急,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著急,只知道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她很想能夠擁有一雙手臂,緊緊的抱住謝遲,很想出長嘴巴來,親親謝遲。
但不管她怎麼賣力,都沒有像之前那樣成功的幻化出人形,小糰子就很委屈,呆呆的看著謝遲的臉。
謝遲已經睡著了,秀氣的眉眼顯得比平時溫柔許多,但她醒著的時候,安安靜靜,笑起來又自信又漂亮,又是不同的風景。
謝遲真好看啊。
小糰子呆呆的想,她從來沒有見過比謝遲更好看的人,那種好看對她而言像陽光一樣,是溫暖的,但又不會像陽光一樣燙傷她。
讓人眷戀,又貪心的想要更多。
可是像這樣的陽光,會有很多人喜歡吧?小小的一隻糰子,明明腦子都還不太清楚,卻無師自通了吃醋和危機感。
像是一隻護食的狗崽子,得到了一塊肉骨頭,於是看周圍的什麼東西,都覺得他們隨時會撲上來,跟她搶。
大概是危機感太重了吧,小糰子憋了憋,黑氣涌動的更厲害了,最表面上的那一層黑氣慢慢的溢散,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在她身體周圍盤旋。
盤旋了大概兩圈吧,又猛然的縮了回來,隨著噗的一聲,像雞蛋破殼的聲音,一隻雪白的手臂猛然的從糰子身上鑽了出來。
只不過這隻手臂看起來很幼嫩,也就三五歲的模樣,細細的手指白白嫩嫩的,蜷縮了兩下,然後就呆住不動了。
大概是因為糰子沒想到,她那麼賣力,費了半天的勁兒,最後只長出一隻手臂來,還是一隻小小的嫩嫩的手臂。
就很丟人,很挫敗。
她猛的把那隻手臂又縮了回去,重新把自己變成了一隻普通糰子,假裝剛才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