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不知道吧。」女鬼突然笑了:「那個老東西生前打造了一個大煉爐,屍油的材料都是活人,有監牢里的死囚,有貧民,有奴隸,他們就像木柴一樣,被陸陸續續的投進煉爐里,整整一個月,肉,體焚燒的氣息和慘叫就沒有停止過。」
「你問我死了多少人,我還真的不知道呢。」
謝遲愣住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還是有些小看了那個道士的惡毒,因為在古代,屍體並沒有那麼難得,一場戰爭下來,就會有幾千上萬,甚至更多的人死去。
謝遲本來以為屍體的來源是這個,結果沒想到竟然全都是活人。
清貧的百姓,奴隸,尚且不說,就算是死囚,罪有應得,也不該被這個邪道活活燒死。
況且那種專門用來煉製屍油的焚化爐,用來焚燒活人的話,可以說是極度殘忍的,完全由青銅打造,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個圓形的爐子,側面或者是頂端有一個能夠打開的口,用來投放屍體。
活人被丟進去,在感受到高溫的痛苦之前,皮肉就已經先粘連在了青銅的爐壁上,越是痛苦越是掙扎,越是掙扎就有越多的身體部位碰到爐壁,於是在垂死掙扎當中哀嚎,直到皮肉全被焚化,骨骼從爐底排出。
這簡直就是一場酷刑,殘忍程度不比妲己的炮烙低。
「而且,他為了試驗如何將人做成殭屍,也殺了不少的人,再加上陪葬等等。」女鬼抬了抬眼皮:「那罪孽足以讓他永生永世不得輪迴。」
永生永世不得輪迴是個比較誇張的說法,但足以看出這個道士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謝遲看著顏色微微有些白,但看起來很清澈的屍油池子,良久才道:「那你呢?」
「我?我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那要看跟誰做對比了。」女鬼坐在台階上,懶洋洋的道:「你可以當我是個公主,我剛出生的時候,父皇就很信任那個妖道,曾經請他過來幫我算過命。」
「那個道士說,我命里孤鸞寡宿,是極其適合跟他一起修道的,但我父皇心疼我,說他是個皇帝,總不能養不起我,就算我註定孤獨也沒關係,他養著我一輩子就是了,道士就說,等十八歲,他會再來問一次。」
「我怎麼會信這種東西?後來我十幾歲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是來參加科舉的一個考生,他很有文采,人也很好玩,呆呆的,逗一逗就會臉紅,他不知道我是誰,只當我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就許諾我,等他中了舉就去我家提親。」
「他果然中了探花,我也跟父皇提了我想嫁給他的事,父皇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他大概也是希望我能夠嫁得出去的吧,但是之後沒幾天,我的未婚夫,就因為醉酒墜馬死了。」
「此後我還有過兩段姻緣,沒有一個活過跟我成親,於是大家都傳,我克夫,就算是有心攀龍附鳳的,都不敢尚公主了,何況是其他人。」
「十八歲那年,那個道士真的又來了,問我要不要跟他去修道,他說我再這樣下去,對父母也有妨害,我的父皇還是很愛我的,母妃也是,我不願意傷害到他們,於是就答應了。」
「可跟著那個道士走了之後,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孤鸞寡宿的命格!」女鬼冷笑一聲然後道:「他從我剛出生就發現了我是極好的養鬼材料,但因為我是公主,他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做些什麼,就故意告訴我的父皇我的命格不好,我的三個未婚夫,也根本不是自然死亡的!是被他害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