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岱余宴給溫時說他會讀心術其實不是真的,他更擅長在別人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探查對方的腦內信息,並獲取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情報,不需要使用任何裝置,無論對方在想還是沒在思想。
現在岱余宴有意要探查溫時的大腦,人雖然在前邊走著,但精神力只留了很少一部分支撐著身體動作,明顯有些遲鈍。
精神進入到溫時的能量池後,岱余宴發現溫時的意識像一個又一個單迷宮組成的復迷宮,構建相當複雜,其中一些意識是紅色的,一些意識卻是黑色的,還有的意識藍白相間,紅色的那波意識幾乎占據了整個意識海,裡頭摻雜著濃稠又強烈的煞氣,他試著用手指碰了碰,迷宮就像被石子激盪的湖面迅速化成大片紅霧,其它顏色的意識全都黯淡下來,被紅霧壓制的苟延殘喘。
他的手指上沾染了一縷紅霧,那絲線樣的紅霧緩緩在他無名指指節的地方形成一道明顯的紅色勒痕。
紅霧帶來的感覺不太好,有股橫衝直撞掙扎著要竭盡所有逃跑的衝動。他腦中嗡了一下,恍惚有些什麼被遺忘的東西被勾起,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好半晌,岱余宴才回過神,他心裡納悶,溫時的意識海中是禁錮了多個精神能量體麼?這個人怎麼回事?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從溫時的意識中退出來,岱余宴發現他們已經走到倉庫的盡頭,擋在面前的是鏽跡斑斑的沉重鐵門,鐵門後橫著一米來高的鐵欄杆,他腿長,很輕鬆的就邁過去了。
溫時雙手插在兜里,板板整整從另一邊繞過來,覺得要說點什麼,他還不知道這位死皮賴臉非要跟著他的大爺是誰呢,撩起眼皮問他,「哥,我總得知道你的名字吧?」
岱余宴覷了溫時一眼,「岱余宴。」
昏暗的光線下,岱余宴側著一張冷臉,說話硬邦邦跟個沒得感情的石頭一樣。
溫時斟酌著,覺得他可能這會兒心情不太好,慢吞吞地問了聲,「岱哥?」
岱余宴很輕的蹙了一下眉,「叫哥就行。」
「噯,哥。」溫時說,「哥,我不敢瞞你,我是準備先回去給老頭子斂屍的,老頭沒親人,我九歲上就跟著他,今年已經七年了,他就像我親爸親媽,我得盡孝。」
岱余宴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親人這個詞對岱余宴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生來無父無母,沒有親人,無垠的宇宙浩瀚又空蕩,時間冗長又寂寞,他像浮在宇宙中的塵埃,沒有軌跡的胡飄亂盪,也沒有探究過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其說沒探究過,不如說他沒有安裝那種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