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她心裡便是有點兒不得勁了。不過轉念又一想,她這樣的人大約在皇長孫那樣的人心裡,是連個玩物都不如的。誰看見一個玩物,心裡會去想,那玩物被這樣對待,心裡會不會不舒服呢?自然是不會的。
這樣一來,她也就釋然了。雖說還是有點兒微酸的嫉妒或是不平衡,可是總歸來說也沒再放在心上。
只是在宮中仿佛永遠都是歡喜的事情和時光特別容易消失。還沒等到高興上兩日,邊關便是又傳來了消息:匈奴再一次偷襲了數十個村莊,連人帶糧,一併全都截掠而去。等到將士趕到的時候,村莊裡只剩下一片狼藉,仿佛在嘲笑朝廷的無能。
這樣的消息,自然是讓皇帝再一次的震怒了。
而且,哪怕是楊雲溪這樣絲毫不懂政務的女子,也是輕易的覺察到了一個事實:為什麼匈奴能夠毫無聲息的越過邊境,進入這邊殺人劫掠?而且劫掠之後還能悄無聲息全身而退,更是帶著大批俘虜和輜重?
這些情況由不得人不去多想。而往深處了的結果就是——她覺得朝廷或許是出了內鬼了。有人故意放水,讓匈奴人進入再從容離開。
畢竟,要說我軍將士能力不強,防不住匈奴人,可也不至於接連被這樣一鍋端罷?最關鍵的是,將士們連覺察都不曾!
連她都能想到,自然皇帝和其他人也能想到。
所以宮中氣氛如何可想而知。主子們心情不好,她們這樣的宮人自然更是必須小心翼翼才行。
這日皇帝過來了一趟,卻是狠狠的發了一通脾氣。饒是塗皇后溫聲安撫也是沒有作用。
皇帝最後忍無可忍,怒火衝天的將茶碗狠狠的摔了。
楊雲溪和雲姑姑守在外頭,都是聽見了裡頭皇帝的聲音:「酒囊飯袋!酒囊飯袋!廢物,都是廢物!平日一個個朝堂上好鬥得厲害,屁大個事情都要爭半天。如今要用他們了,倒是一個個推三阻四起來!」
楊雲溪和雲姑姑對視了一眼,卻都是很快默契的又各自低下頭去,只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不過,楊雲溪覺得此時雲姑姑一定是和她一樣,心裡都已經是翻天覆地驚濤駭浪了。她知道皇帝說的是誰——那些將軍們。
朝中的將軍們不願出征,不願去擔這個責任。更不願意再去冒險——誰知道去了之後會不會被人暗算?皇帝猜到了其中緣由,其他人自然也是猜得到。而正是因為如此,去遼城那邊就完全是危險到了極點了。
匈奴人不可怕,畢竟是他們來攻這邊守。高高的城牆,巨大的機關弩都是將這些匈奴人拒之門外的東西,且千百年來從未失效。
匈奴人就算最後用人海戰術攻破了城門,可那又如何?至少那些匈奴人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可怕的是背後可能捅過來的刀子。那些將軍們的害怕擔心並不是沒道理的。
楊雲溪心裡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只是這些人不曾想過,他們一個又猶豫推諉的功夫,邊關的百姓又過的是什麼日子?又將面臨什麼樣的危險和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