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盯著楊雲溪看了一眼,隨後這才道:「勞煩楊女官了。」
二人並肩往前走,陳夫人的侍女跟在後面。一時之間,楊雲溪也沒開口,倒是走出一段路後,陳夫人就開了口了:「你就是歸塵他說的那個雲溪罷?」
楊雲溪本是不打算開口的,也不打算問什麼。原想著送了陳夫人出宮也就罷了,以後估摸著也不會再有什麼聯繫,這事兒就這麼揭過去就算了。可沒想到,陳夫人竟是率先開了口。
「原來陳公子向夫人提起過我。」她淡然的開口,甚至是笑了笑,面上一派從容鎮定,至少看上去毫無異樣。當然,這個疏遠的稱呼也是她故意如此的。
事到如今,她自是再無和陳歸塵親近的必要。
「不知能否尋個清淨的地方,我有幾句話想和楊女官你說。」陳夫人隨後如此提出了要求。
楊雲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她心裡到底是不甘心的,若是陳夫人不曾主動提起,她自然也能壓得住,可是現在陳夫人主動提起——
她無需再壓抑,更無須做出懼怕或是委屈的樣子。她縱什麼都沒有,她還有自己的尊嚴,還有自己的骨氣。
路邊不遠有一處杏花林,此時杏花早已衰落,留下的則是已長得有指頭大小的青杏。
楊雲溪將陳夫人直接帶去了杏花林。而後坦然站定:「陳夫人有什麼話想說,便是請說罷。我也不好耽誤太長的時間,還得回去復命的。」
陳夫人笑了笑:「不會耽誤楊女官太長時間的。」
楊雲溪沒說話,她等著陳夫人切入正題。
陳夫人果然也沒兜圈子,直接言道:「其實歸塵向我提起你,我也去打聽了楊家。」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楊雲溪的神色,卻是意外的發現楊雲溪面上半點波動也無。
其實倒也不是楊雲溪真的半點沒有波動,而是她心裡很明白——縱然打聽過又如何?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有用了。否則置那石三小姐於何地?
所以,縱然她心裡有些微動,可是面上卻始終是一派平靜。
「楊敬亭為官十幾載,卻始終碌碌無為,可見的確沒什麼才能。再則,楊家為人我也略知一二。著實也不是聯姻的好對象。」陳夫人徐徐言道,面上的神色也越發的凝重了:「而陳家的情況想必你也知曉。獨木難支,歸塵看似風光可實際上處境卻是艱難。他需要一個能給他臂助的妻子,我陳家也需要一個能撐得起來的當家主母。」
楊雲溪自然是聽懂了陳夫人話里的意思——陳夫人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在說她身份低了,配不上陳歸塵,僅此而已。
楊雲溪心裡便是湧出了一絲反感來:「陳夫人又何必說這些呢?說起來,的確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