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禮更是沉默了。
「長生沒了自己的孩子,長生心裡本就難受。她身子擺在那兒,日後想再有孩子只怕也是不容易。墩兒或許也就真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孩子了。她想撫養墩兒,這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楊雲溪嘆了一口氣,握住朱禮的胳膊柔聲言道。字字句句都是懇切。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朱禮這次終於不沉默了,輕聲開了口,卻又是有些無奈:「母后不會同意此事。而我……卻不能全然做主。況且,胡家的那頭也不會同意。」
朱禮的無奈深入骨髓,楊雲溪即便是沒有經歷也是感同身受。
「皇后娘娘她……為何如此討厭長生?」楊雲溪心說,為了當年的一件事兒,李皇后也不至於就要記恨這麼多年才對。她總覺得,這裡頭應該還有些別的事兒才對。
朱禮許是真想找個人傾述一場,此時被楊雲溪這麼一問,卻是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便是苦笑道:「青羽身子不適合懷孕,卻是一直沒告訴宮中這事兒,母后知道了。」
楊雲溪心中頓時一凜——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是想到:朱禮這般說,顯然他也是知道了?那麼這是讓他又是如何想的呢?會不會也覺得古青羽這是故意欺瞞他,新生不喜?」
「這事兒……其實我一早便是知曉了。」楊雲溪只微微一猶豫便是已經決定了如何做。當下便是也不顧這話會讓朱禮怎麼想,又是怎麼樣一種石破天驚,便是直接的說出了口。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朱禮的面色都是變了幾變:「你早就知曉?」
朱禮說這話的時候雙眸微微的眯了一下,仿佛在醞釀一場無形的風暴。
楊雲溪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是又和朱禮對視道:「是,我早就知曉。當時長生進宮沒多久,我便是知曉了這事兒。」
「青羽親口告訴你的?」朱禮的雙眸更是暗了幾分。
楊雲溪點點頭:「嗯。是長生告訴我的。只是當時,她也不過是剛知曉而已。」
朱禮聞言眼底的風暴消散了一些,卻是明顯又愣了一下神。顯然是被楊雲溪這個說法鬧得有些糊塗了。
楊雲溪微微鬆了一口氣,方才她倒是真怕朱禮不管不顧的就先發了火,那麼她剩下的話就說不出口了。朱禮這般,她便是可以詳細的將事情和盤托出:「長生進宮之前,也是讓人檢查過身子的。不過當時……不知是什麼緣故,又是誰做了手腳,青羽身子的問題竟是沒診出來。只說她身子雖弱於子嗣卻是無礙的。可她進宮後,換了人診脈,卻是才知道她身子的問題——」
不等朱禮說話,楊雲溪只歇了一口氣,她便是繼續又言道:「這事兒到底是何處出了問題,我自然是也不清楚。不過我想,古家疼愛長生,還不至於拿著長生去換一場富貴。長生也不至於糊塗到這個地步,敢欺騙宮中。」
主動欺騙之人,和無辜被騙之人,哪一個更容易得到同情,這件事情自然是不必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