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兒那一個情形,楊雲溪便是又忍不住苦笑了起來。這次卻也的確是她疏忽了。一直一來朱禮對她的寵愛,卻也不是真沒半點影響力的。朱禮的寵愛,將她的脾氣養大了,將她的謹慎磨沒了。若是換成剛進宮時候的她。哪裡可能會如此疏忽?縱然朱禮沒過來,她也必定時刻擺出認錯的姿態來。
可是這一次……她仔細想過,的確是她錯了。她的態度本身就有問題。她太沒將朱禮的怒火當回事兒。換句話說,她雖然知道朱禮惱了,雖然知道自己這般是不該,雖然知道自己該擺出求饒的姿態來。可是內心深處,她自己都不曾覺察的地方,卻是有這麼這麼一點的不屑一顧。
朱禮從沒對她惱過,哪怕是出了楊鳳溪那樣的事兒之後,也是只說了幾句重話,卻不曾真正的惱過。自從她懷孕之後,更是對她千寵萬嬌的。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被養出了這樣的脾氣和自大想法。
直到今日,她才算是知道自己錯了。對上朱禮冰冷目光的那一剎那,她便是猶如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徹底的清醒了。
她豈止是錯了?更是錯得太離譜了。悠哉舒心的日子過得久了,她的謹慎小心,她的冷靜自持都是沒了。
楊雲溪嘆了一口氣。等著自己的處罰。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朱禮要處罰的卻不是她,而是整個薔薇院的人。
劉恩頗有些為難的低聲無奈道出朱禮的意思:「殿下吩咐,薔薇院的人,根據等級不同,每日都罰跪一個時辰或是半個時辰。越是等級高的,便是跪得更久些。」
楊雲溪愕然的看著劉恩,隨後便是霍然起身:「不行!」她如今大著肚子,這麼突然一起身,倒是將劉恩嚇得不輕,也是慌忙站起來:「貴人可別激動,小心孩子。」
楊雲溪的臉色難看:「不行。」
劉恩的面色便是更為難了:「這卻不是奴婢能說了算的,更不是貴人能說了算的。貴人心裡應是比我明白的。」這事兒既然朱禮發了話,那就誰也不可能阻攔得了。
「帶我去見殿下。」楊雲溪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著急情緒壓下去。她心知肚明,劉恩這話是對的。可她更心知肚明的是朱禮這樣做的意思。
朱禮是想要她低頭認錯,哪怕她不認錯,朱禮這次也要逼著她拿出個態度來!
「殿下說了,貴人就在薔薇院裡好好想想,到底您錯在了何處。」這話是朱禮的原話,說的時候語氣自然也不是這樣的綿軟,而是冷冷的刀鋒一樣的銳利。只是劉恩沒描述出來罷了。
楊雲溪咬緊了牙。朱禮這是不肯給她立刻求饒的機會。所以故意不肯見她。朱禮這麼做,說白了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她後悔讓她難受,讓她徹底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懲罰。
是的,這才是真正的懲罰。她懷著孕,朱禮不會動她。可他卻可以叫她看著她身邊的人都因為她而受罪。這樣的法子,雖說有些迂迴,可是遠遠比直接的懲罰更為有效。更為刻骨銘心。只要她不是鐵石心腸,只要她還在意她薔薇院的這些人,那她就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