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奶娘了。」楊雲溪嘆了一口氣。「小時候,我身邊只有我奶娘。我記得有一年遭了災,奶娘為了不讓我挨餓,也不知想了多少法子。現在想想那個時候,倒是覺得反而很懷念了。」
其實說句實話,自從回了京,她沒有一日是覺得有以前那樣的歡快的。以前在鄉下的日子,平凡得甚至寡淡的日子,卻是偏偏叫她心中無比的懷念。
朱禮沉吟片刻:「你若想見,我叫人將你奶娘帶進宮來讓你看看如何?」
楊雲溪搖頭:「算了。奶娘年事已高,我又怎麼好讓她跑這麼一趟?沒得勞累了她。」
一時之間誰也沒再說話。兩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焰火,直到徹底平靜下來。
宮人們都識趣的退得遠遠的。
明明焰火都放完了,可是楊雲溪卻發現,朱禮根本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不過,她也發現她自己似乎也是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只覺得反而是無比的眷戀,竟是捨不得離開了。
如果,時光能在這一刻停住的話,那該多好?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楊雲溪便是忍不住笑了——卻是苦笑。隨即她微微掙了一下:「外頭到底冷,咱們還是回屋去吧。」
朱禮猛然回過神來:「冷了?那就回去罷。」
當天夜裡,朱禮卻是歇在了薔薇院。不過自然也是什麼都沒做,只是相擁而眠罷了。
第二日朱禮起得有些遲了,險些誤了時辰。臨走的時候,他忍不住的笑著搖頭:「倒是這段時日睡得最好的一日了。劉恩你也該早些叫我。」
劉恩只是笑臉:「殿下好不容易睡得香,晚一些也不打緊。這些日子殿下的勞累所有人都看著呢,誰也不敢說什麼的。」
朱禮搖頭:「努力九千九九十九日,可能就壞在這一日之上。下次不可馬虎了。」
劉恩只得應了。
楊雲溪看著劉恩那一臉無奈的樣子,就知道這些日子只怕朱禮是真累壞了。當下不由得柔聲勸道:「殿下也別太累了自己。人才是最要緊的。縱然早上不肯多睡一會兒,中午也可適當小憩片刻。」
朱禮唇角便是止不住的往上翹。伸手替楊雲溪籠了一籠鬢邊上的碎發,他笑道:「好。你也別操心,若是無聊了,叫徐熏她們過來陪你說話就是了。」
朱禮語氣太過溫柔,楊雲溪臉上便是微微發熱起來,彆扭催促朱禮:「殿下快去罷。不是說遲了?」
朱禮這才走了,卻是又有些不舍的蹭了蹭楊雲溪的臉頰。「等我回來,晚上陪你吃餃子。」
楊雲溪看著朱禮出了屋子,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正偷偷樂的蘭笙,便是瞪了一眼:「膽子越發大了。還不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