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太后這話說得沒錯。楊雲溪是知道朱禮這段時間是真累的。想著朱禮一沾上了枕頭就睡著了的情形,想到了朱禮的低頭……這一瞬間,她也是心疼心軟了。
可是要這麼親口說就按照吳家說的去做吧,她卻是又做不到。這一次這般了,下一次再想翻案卻是不容易了。想著當年薛月青被強灌毒藥的掙扎和憤怒,她便是嘴皮子上像是被綴著千斤重的東西,根本就張不開嘴,說不出一個字。
塗太后便是這般靜靜的看著楊雲溪,等著楊雲溪做出一個最後的決斷。不急不躁的,更不曾有過任何的催促。
可是楊雲溪卻是覺得塗太后縱然不說話,只這麼看著她,便是讓她心中慌張煩亂了起來。
楊雲溪不敢看塗太后的眼睛,低下頭去強迫自己沉靜下來。思量許久後,她倒是模糊的真有了一個主意。不過當即她也沒敢立刻說出口,反而是在心中反覆想了幾遍後,她這才出了聲:「我想到一個法子,太后您幫著看看可行不可行?」
塗太后面上便是有了一絲笑意:「哦?那你說來我聽聽。」
楊雲溪深吸一口氣。緩緩出聲:「吳家放話出來,是為了給薛家施壓,是為了給殿下施壓。可是他們卻是忘了一件事兒。」
塗太后是真有了興趣:「哦?他們忘了什麼事兒?」
楊雲溪冷冷一笑:「他們忘了,這事兒是發生過的。只要楊家自己認了罪,他吳家說什麼也沒用。」
塗太后點點頭,也是贊同的。不過隨即卻是又搖頭:「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事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楊家背後有吳家撐腰,只怕是會咬死了不承認的。」
「我有法子叫他們承認。」楊雲溪深吸一口氣,提出自己的法子:「我想出宮一趟,讓楊家主動承認了當年的事兒。」
「然後呢?」塗太后挑眉,帶著淺淺的笑意:「楊家承認了之後你又打算如何?」
楊雲溪燦然一笑:「楊家承認了之後,當年我母親的冤屈便是能有所交代了。誰也不會再懷疑朝廷的公允。但是,卻也不必大肆懲罰楊家,只說這次吳家立了功勞,便是將功抵過。」
塗太后一怔,隨後便是「哈哈」大笑起來,笑到了情不自禁處,更是忍不住拍了一拍桌子,大聲道:「好好好,這個主意甚好!好一個將功抵過!好一個將功抵過!」
楊雲溪見塗太后這般反應,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更是也是浮上來一絲笑容。這麼做雖然等於是放過了楊家人,沒追究那一筆血債。可是卻也比起就這麼放棄好了太多。而這次吳家敢這樣欺負人,她也算是以牙還牙了。
吳家不是仗著自己立下功勞就橫行無忌嗎?那麼沒有了這個功勞呢?吳家不是想護著楊家護著吳氏嗎?那麼拿了這次的功勞去換,吳家會不會願意呢?只可惜,這個卻不是他們願意不願意的事兒了。
一想到吳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功勞化為了烏有,還是用在了別人家身上,吳家人會怎麼想?吳氏這個嫁出來的女兒,以後還會在吳家有地位嗎?
光是想想那一幕,楊雲溪便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說不出的高興和痛快。這種痛快衝散了被吳家仗勢欺壓的屈辱和不甘,楊雲溪幾乎是摩拳擦掌的想要快速的去將這事兒辦成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