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姑姑這樣覺得,陳夫人同樣亦是這樣覺得。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陳夫人是以為回到了好幾年前的那個時候。
不過這樣的迷茫也僅僅是只有一瞬間罷了,很快陳夫人的眼底便是清明了起來。而後恭敬地朝著楊雲溪福了一福。
雖然陳夫人的誥命品級其實比楊雲溪還高些,不過這個時候卻是又不能按照高明品級來定尊卑。陳夫人這一禮行得也算是自然。
陳夫人恭敬行禮,楊雲溪卻是不敢受。只是側身避開了,隨後也是半福一下:「陳夫人莫要多禮。」
而後兩人在椅子上坐下,只是卻都是有點兒不知開口。
其實陳夫人多少也是猜到了一些的——在璟姑姑說楊雲溪想要單獨和她見面說幾句話的時候,她便是猜到了幾分。
當年的事兒,是他們陳家做得不地道。若是楊雲溪耿耿於懷,她自然是也是能夠理解。
不對陳夫人的微微忐忑不安,楊雲溪其實心裡更多的是感慨。今日這般一看,她才算是發現:原來昔日強勢專橫的陳夫人,卻是已經老了。
頭髮花白了,眉宇之間也是有了深刻的摺痕。加上人又瘦削,倒是平添了幾分悲苦之色來。
楊雲溪卻也沒有感慨太久。往日之事對於她來說,其實早就如同雲煙一般,過了就散了。今日來,並不是因為不甘心,而只是想知道一些東西罷了。
而且楊雲溪很清楚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她很快便是直接開門見山道:「今日我前來,其實是有些事情想問問陳夫人您的。」
陳夫人明顯的在聽見這話後緊張拘謹了幾分,語氣也是不有自主的肅穆:「貴人您請說。」
「我想問問,當初是不是真的是您先答應了陳將軍,而後才又突然反悔的?」楊雲溪竭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不顯露出任何的急切和別的情緒來。
事實上,她也是做到了。
只是陳夫人還是不由自主的在那一瞬間登時就緊張了起來。
陳夫人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楊雲溪,見有楊雲溪一臉平靜,而語氣也是淡淡。最重要的是,聽見「陳將軍」這個稱呼。
陳夫人微微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或許是想錯了。也許楊雲溪並不是如同她想的那般……
「是。」這事兒饒是過去許久,陳夫人依舊在這一刻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依舊是覺得有些歉然和愧疚。
而此時沒了當時那種必須硬起心腸的理由,也沒有了可以強硬起來的氣勢,陳夫人的那些情緒便是顯得明顯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