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禮沉吟了許久,最終便是敲了敲桌面,吩咐劉恩:「去,查一查熙和最近見了什麼人。尤其是能和宮外通消息的人。」
這一查,倒是沒查找出和宮外通消息的人,卻是查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劉恩有些為難,猶豫了許久該不該跟朱禮說。說吧,畢竟是後宮內宅之事,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不說也沒什麼。可是不說吧……卻總也覺得有些不妥。
劉恩就這麼猶豫著,直到朱禮看出了些端倪問他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查出了什麼事兒了?說罷。」
既是朱禮開口問了,劉恩自然也沒再扭捏,只是言道:「李良娣那頭別的也沒查出什麼來。倒是查出了一件事情:李良娣前兒夜裡沒要熱水,獨用了一桶涼水,洗了半個時辰澡。」
朱禮聞言,手底下筆尖微微一頓,便是氤出了一個墨團來。朱禮淡淡的瞥了一眼,隨後便是隨手將那紙抽了出來,放在了一邊兒抿了抿唇繼續寫。
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卻已是有些泛白,顯然是用力不小。
一篇字寫完,朱禮總算是才開了口:「跟側妃說一聲,叫她不必再去了,她身子也不好,那般操勞做什麼?只讓宮人好好服侍著就是。」
劉恩應了一聲,又遲疑道:「太后娘娘今兒叫殿下過去用膳。殿下您看——」
「嗯,中午去吧。」朱禮擱下筆,揉了揉手腕後坐下來捏了捏眉心:「今年天干,只怕不少地方都會有災情。可是偏偏卻又是戰火不斷。今年國庫只怕又要艱難了。」
朱禮自顧自說著,劉恩聽聽也就罷了:這樣的事情,他一個太監操心什麼?就算操心也輪不到他來管。別說他了,就是朱禮想管,還礙著皇帝得收斂幾分呢。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話,宮外再艱難,橫豎也影響宮裡不到哪裡去。
午膳的時候,塗太后倒是對朱禮問起了熙和來:「果真病了?」
朱禮自然是不好說明各種原委,當即便是含糊道:「是病了。皇祖母您也不必記掛,並不是什麼大病,吃了藥想來也很快就好了。」
塗太后倒是面上有些訕訕,卻又是皺眉:「她那身子也忒經不住折騰了。不過是叫她來抄抄佛經澆澆花,倒是一下子病了。」
朱禮一怔,隨後便是明白過來塗太后這是什麼意思:只怕塗太后還真以為是她將熙和折騰得狠了,所以這才病了。
「侍奉皇祖母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她自己受不住這樣的福分罷了。也並不是皇祖母的過錯。不然,阿梓也是身子弱,常常過來還管著宮,不也好好的?」這話說得就有點兒刻薄了,不過朱禮說得自然,塗太后雖然有些猶疑,卻也是沒再說這個事兒。
「陳家夫人求到了我這裡了。」塗太后皺著沒頭說了這麼一件事情。
朱禮夾菜的動作一頓,隨後便是將筷子擱下了,垂眸盯著碟子裡那一片如同蟬翼的玉白筍片,出神了好半晌才道:「這事兒皇祖母您不必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