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溪明白曾太妃的心思,心頭微微一哽。若是有的選擇,她自也是寧可朱禮只是個普通皇室成員,而不是什麼皇帝。
可是這世上,哪裡有這樣的機會?
「都是命罷了。」幾乎是有些認命般的這般輕聲囈語一句,楊雲溪自己都是沒覺出自己的滿心絕望來。命運使然,誰也掙脫不開。這就是命。
曾太妃怔神的呆坐了好一陣子,末了也是滿面的苦澀:「是了,都是命罷了。」
「你告訴我,是不是李氏做的。」過了許久,她也是平復了許多,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她自然也就想得更多了。當下便是垂眸這般的問了一句。
楊雲溪看了曾太妃一眼,只覺得曾太妃寧靜又平和,只是語氣里的那絲壓不住的激烈,卻是又出賣了曾太妃的心情。她甚至都是能夠想像出來此時曾太妃心頭是怎麼樣的一種情緒:憎恨,急切,又咬牙切齒。
面對朱禮這般的絕望和無助,只能通過這樣的法子來宣洩。
楊雲溪嘆了一口氣,卻是只能搖搖頭:「並非如此。太后她應該不是做這件事情之人。」
曾太妃沉默了,眉頭微微蹙起:「那到底是誰?」
「我若是知道是誰就好了。」楊雲溪這話卻是說得是再真心不過的,說得咬牙切齒,說得狠辣凌厲:「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我必是要將他挫骨揚灰的。」
曾太妃訝然於楊雲溪的狠辣,抿著唇半晌沒說話。末了看一眼朱禮,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倒是問起了立太子的事兒:「立太子的事兒,你與我說一句實話,到底是不是大郎自己的意思。」
楊雲溪不好細說這些,可是要她對著曾太妃撒謊,她卻也是做不到,最終便是嘆了一口氣避重就輕:「這件事情,太妃還是別問了。」
曾太妃看著楊雲溪這般態度,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好半晌後,她只苦笑心疼道:「卻是難為你了。」這個時候,能立墩兒而不是阿石,便是可見楊雲溪是沒半點私心的。反倒是換做朱禮來,只怕還有些私心。
楊雲溪搖搖頭:「也沒什麼。」
接下來曾太妃沒再說話,兩人就這麼坐著,都是看著朱禮。心頭各自紛雜。
「以後太妃若是想看皇上了。便是直接過來就是,不必再差人告訴我。」楊雲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覺得這樣的氣氛,簡直就像是一個厚重的棉被,將她整個人罩在裡頭,讓她整個人都是說不出的難受和憋悶。
曾太妃應了一聲,隨後又問了一句:「以後怎麼辦呢?」
楊雲溪身子一僵——曾太妃問的這個問題,卻是再實際不過。其實誰都清楚,這樣的情景根本也是不可能維持得太久的。朱禮的情況,那也不可能是一直瞞著的。事情總有包不住的,那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罷。」楊雲溪努力的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輕鬆些,也更自然和不在意些:「大不了,我們可以搬去給先帝準備的西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