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抿緊了唇,倏地卻是調整了姿勢,給朱禮跪下了:「他畢竟是你弟弟。你就饒了他這一命罷!」
朱禮猛然看住了李太后,面上神色漸漸變了。
李太后這話初時一聽倒是沒什麼,如今再聽,卻是有些不對勁兒。初時只有朱禮聽出來,而後劉恩等人也都是聽出了其中的玄奧之處,最終都是驚異非常的看著李太后。
李太后卻是仿若不曾看見的樣子。只是對著朱禮重重叩首,滿目哀求。
朱禮狠狠的避了一避眼睛,而後便是避開了李太后的磕頭,也不多說什麼,只道:「人既是死了,自是不可能再死而復生。此事兒,母后不必再多說。」
說完這話,朱禮甚至笑了笑:「母后若是想隨四弟去,朕也不是不能成全。」
朱禮說出這般狠絕的話,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是劉恩也是詫異的看了朱禮一眼,不過心頭倒是反而有些快意:皇上就是該拿出這樣的態度來才好,不然的話,總叫太后這般掣肘,真真兒是叫人滿心的不痛快。
最為詫異的還是李太后。
這幾年她處處以孝道壓制朱禮,無非也是知道朱禮的脾性,所以肆無忌憚罷了。她知道朱禮素來看重孝道,也是始終將她當成母后的,所以她倒是不曾擔心過朱禮有朝一日真的是絕情決意。
可今日朱禮卻是說得如此狠絕,語氣冰冷如同冬日裡凜冽之風,呼嘯著吹過來,直吹得人都是心底冰涼。
李太后怔怔的看著朱禮的身影,面上的錯愕詫異之色好半晌也是沒退去。直到朱禮的腳即將跨出屋子,她這才反應過來,登時又悲又怒的悽厲出聲:「皇上果真如此絕情?!」
第989章 逝去
朱禮聞聲,腳下微微一頓,卻也並不曾回頭,只是那麼背對著李太后嘆息了一聲,聲音亦是不如往日平和溫柔,反而透著一股子失望:「不是朕絕情,而是母后和四郎逼人太甚罷了。」
說完這話,朱禮果真是無半點留戀的踏出了屋子。
李太后失去最後一點支撐,整個人都是軟倒了下去。
朱禮這頭剛出屋子,那頭便是看見一個小宦官急匆匆的奔了過來。他心情不好,語氣難免也就更冷淡和威嚴些:「發生什麼事兒了?這般慌慌張張的作甚?」
小宦官跪在地上,聲音都是嚇得有些發顫,好在口齒還算清晰:「回稟皇上的話,宮外出了點事兒。安王活過來了!」
朱禮霎時便是抿緊了唇,臉色亦是十分難看。
小宦官越發嚇得不輕,頻頻看劉恩。只盼著劉恩替他解圍求情才好。
劉恩微微搖頭,示意小宦官別怕,好歹冷靜些——朱禮一向是厚道溫和,從不會無緣無故打殺宮人,縱然遷怒之下斥責幾句,也到底無關緊要。
朱禮好半晌才將自己的情緒壓下,而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宦官出聲吩咐道:「你將詳細的情況說一說。」
小宦官縱然心頭害怕,卻也還是強撐著將是事情詳細的描述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