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朱禮便是匆匆的出去了。
徐逐年在朱禮出去後,幾乎是立刻便是抬手用袖子按了按額頭上的虛汗,又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待到心情略略平復了幾分,他便是看了一眼朱禮的桌子——他總覺得朱禮臨走之前看的那一眼著實有些古怪,多少也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雖說徐逐年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好奇心,可是他到底是克制不住,最後猶豫再三,還是站起身來。
先是心虛的朝著門口看了一眼,聽了聽動靜,覺得朱禮一時半刻也不會回來,隨後他便是朝著桌子的方向挪了幾步。
徐逐年到底還是知道克制的,沒真走近了仔細的端詳,只是站在兩步開外伸長了脖子去看。
然後徐逐年便是看到了一張被攤在桌上的紙。
紙上的內容徐逐年看得很是清楚。不過正是因為看得清楚,徐逐年才更是在那一瞬間又冒出了汗來。這次,一半是惱的,一半卻是嚇的。他臉色難看的飛快將那紙看了一遍,一個字也沒漏,看完之後,甚至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了椅子上,又如何平靜的坐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的。
徐逐年只覺得胸臆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
這一把火,直到朱禮回來也是沒有熄滅。不過在看見朱禮的那一瞬間,徐逐年卻是猛然就冷靜了下來,面上越發的若無其事,仿佛他什麼也沒看過,只是坐在那兒一直等著。
朱禮笑著看了一眼徐逐年,也沒再多說,只道:「時辰卻是不早了,咱們說了正事兒便是去用膳罷。吏部尚書前些日子上了養老摺子,朕想著乾脆就允了他。他年歲畢竟大了,許多事情便是力不從心了。吏部如何重要?自然要謹慎些才好。」
這話登時便是說得徐逐年的心都有些跳得飛快了,「砰砰砰」的,倒像是踹了一個兔子,不住在那兒蹦著。他幾乎是忍不住的屏住了呼吸,而後死死的盯著朱禮明黃色的腰帶,幾乎是手指都有些發顫。
朱禮將徐逐年的反應看在眼底,而後輕笑一聲:「徐大人你覺得,誰來做這個吏部尚書得好?」
吏部管的是天下官員的任免和升遷,算是頭等緊要的。而戶部管的是錢糧,自然也是重要。一個吏部尚書,一個戶部尚書,誰也不服誰,那倒是對朝政有利的。畢竟,若真打成了一片,那卻是糟糕了。
而且,徐逐年必定是會盯著胡定欣,胡定欣若是膽敢錯上一步,那徐逐年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麼?自是不會。
可是胡定欣同樣也能在銀錢上拿捏徐逐年。
兩人這麼互相牽制著,互相敵視著,再互相監督著,便是朱禮的打算了。如此一來,戶部和吏部,他都不必再太過花心思,擔心這兩處的人與自己唱反調。因為這樣牽制之下,他們勢必都願意討好他這個天地下權勢最大之人,不是麼?
朱禮無聲的笑了,眼底的眸光越發的幽深。
第1029章 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