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禮也不勉強,只是探手替楊雲溪攏了攏披風,又摸了摸她的手爐,見十分暖,這才放心的進了屋子去。
素縷依舊是在外間抄寫經文,剛才便是已經行過禮。在朱禮在的時候,素縷表現得格外拘謹,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身前一塊地方,絲毫沒有挪動半點,肩膀也是微微的縮著,看著特別的膽小怯懦。
朱禮進去後,楊雲溪看了一眼素縷,見素縷仍是一動不動的,便是嘆了一口氣:「你坐下罷。」那樣大的肚子,又那麼瘦弱,她看著都害怕,唯恐一個不小心素縷就出了什麼事兒。
素縷謝恩過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楊雲溪微微的舒了一口氣,而後問起李太后的情況:「太后情況如何了?可有好轉?」
素縷微微搖頭,看了一眼垂下來擋住了內室情況的門帘,而後壓低聲音道:「太后如今讓太醫千方百計的護著她一口氣罷了。若是一旦停了藥,只怕太后立刻也就……」
也就是宮中不缺乏好的藥材,否則縱然宮中太醫再怎麼神奇,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你還有多久生產?」楊雲溪看著素縷的肚子,便是又這般的問了一句。
「也就是年前一個月左右。」素縷摸了摸肚子,面上卻是沒有初為人母的那中柔和與甜蜜,反而甚至透著一股子深深的惶恐勁兒。那種感覺,就像是孩子是一張護身符,而一旦孩子出生,她的護身符沒了,她便是會身隕一般。
楊雲溪點點頭:「太后可有為你安排產婆產房?奶娘可找到了?」
素縷只是點頭:「一切都是安排妥當了。太后事無巨細,都是親自問過。」只是也不知怎麼的,越是說得越多,素縷她表現得也就越發的不安惶恐。
楊雲溪看著素縷這般,倒是有點兒不敢再和素縷說話了:本來說話也就是為了打發時間,讓氣氛不至於太過無聊乾巴罷了,若是讓素縷不安,驚了胎倒是她的罪過了。不管這個孩子是什麼身份,他總歸是無辜的。而且,不管是出於什麼需要,他們都是需要這個孩子能夠平安降世的。
如此沉默了片刻,素縷卻是越發的坐立不安起來。
楊雲溪看在眼底,到底還是忍不住,便是問了一句:「你可是有什麼事兒?若是有什麼事兒,先行離去也無妨。」
素縷聽了這句話,倒像是聽見了莫大的鼓勵,當下竟是忽然露出了一副下定決心的摸樣來。只是隨後卻是猛然的朝著楊雲溪跪下了。她這一跪不打緊,倒是將楊雲溪嚇了一大跳。
楊雲溪忙看一眼歲梅,而後道:「不管有什麼話,素縷你快起來。」這孩子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她可是賠不起。只看一眼素縷那肚子,她便是都覺得膽戰心驚的。
歲梅會意,也忙去扶素縷。素縷卻是不肯起來,歲梅也不敢太過用力,不然拉扯間傷了胎氣,那就得不償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