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卻依然沒什麼回應。只是卻不知是哪裡生出來的力氣,驀然一把抓住了昭平公主的手。
昭平公主看向了李太后。
李太后也灼灼的看著昭平公主。
四目相對,昭平公主的目光平靜而微帶嘲諷。
李太后卻是目光灼灼得幾乎滾燙得叫人有些瘋狂和執拗:「昭平。「
「我在。」昭平公主看著這般的李太后,最後便是淺淺一笑:「母后,你說罷。我答應你。」
這一刻,昭平公主反倒是放下了心中的心結,平靜而又無比的放鬆。還有什麼可計較的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已經沒什麼可計較的了。這個女人,不管是偏心也好,還是自私的也好,一切都已經是結束了。
或者說即將結束了。只要面前這個人,呼吸徹底的停頓,那麼一切都是結束了。
「不管如何,他是你的親侄兒。」李太后卻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最終並不曾多說什麼,只是這般說了一句。多餘的字一個也沒有,而其他的囑咐也沒有。只有這麼一句算不得囑咐的提醒。
昭平公主唇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最終她還是伸出手去,替李太后將耳畔的白髮整理了一番,聲音輕柔:「嗯,我知道。母后放心的去吧。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他吃虧的。」
李太后一怔,隨後眼底又亮了幾分,幾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昭平——」
「母后從小便是這般的,我早已是習慣了。」輕不可聞的說了這麼一句話,昭平公主笑了一笑,垂眸仿佛為了說服自己一般:「孩子總歸是無辜的。就算母后不叮囑我,他也是我的侄兒。他沒了父親,我這個做姑姑的,自是要護著他的。」
李太后沒說話,仿佛剛才的那幾句話,早已經是耗盡了她的心神和體力一般。
昭平公主也沒再多說,而後只是替李太后掖了掖被子,柔聲道:「母后等著那孩子出生罷。替他取個好名字。」
李太后合上眼睛,可是縱如此,也有一點水光從幾乎被褶皺遮蓋住了的眼角沁了出來。
昭平公主坐在床邊,而後就這麼看著李太后。
而另一邊,楊雲溪則是到了素縷的產房外頭。雖說作為皇后她是沒必要親自守著的,畢竟素縷的身份擺在那兒。不過此時她倒是寧可呆在這兒,也好過看著李太后。
陳氏也守在外頭,不過卻是失魂落魄的。那副樣子,倒似比在裡頭生產的人還要更緊張一些。
「你在緊張什麼呢?」楊雲溪看了一眼陳氏,而後這般問了一句,帶了點試探和意味深長。
陳氏微微一顫,隨後苦笑了一聲:「我不是緊張,而是害怕。」
楊雲溪挑眉:「你該不會,是想要素縷的命罷?」
陳氏一怔,抬頭來看向楊雲溪:「怎麼會?我為何要她的命?「
「果真不想?」楊雲溪一挑眉,而後看著陳氏,目光微微凌厲:「倘若你果真沒有這樣的心思,素縷又為何會有如此的擔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