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溪無奈的看著朱禮:「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花不成?」
「可不是麼?」朱禮聞言一笑,「朕看朕的薔薇花呢。」
一聽這話,縱然老夫老妻了,楊雲溪也是忍不住紅了臉,瞪了他一眼,她啐了一口:「什麼薔薇花不薔薇花的,沒個正經。」
朱禮伸手把玩楊雲溪寢衣繡的薔薇,柔聲道:「本就是薔薇花。那時候你從花架子底下鑽出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情景呢。」
楊雲溪自也是記得當時的情景的,不過對朱禮的印象卻是不大深——畢竟當時知道朱禮身份之後,她也不敢看朱禮,而且又是陳歸塵幫了她……卻是沒想到朱禮竟一直記得,還記了這麼多年。
不過那時候她的樣子,只怕也是好看不到哪裡去。必是狼狽不堪。一想到這個,她便是又瞪了朱禮一眼:「就不敢記著我點兒好的了?老記著我不好看的樣子做什麼?」
「怎的不好看?」朱禮悶笑,「我當時可是覺得比誰都好看的。我之前可是從未見過那麼好看的眼睛。」當然,也不排除是見多了精心打扮的人,突然見到了這麼一個形容狼狽卻偏生還故作鎮定的,倒是一下子就印象深刻了。
「不過不管如何,我想直到我死,怕也是不會忘了那一幕的。」朱禮伸手握住楊雲溪的手腕,輕輕在那跳動的脈搏上婆娑,面上的溫柔都幾乎是化成了一汪春水,恨不得滿出來:「如今我們也是兒女雙全,更無旁人插足,卻是再幸福不過了。此生如此,我至死那日也是心滿意足。」
朱禮這般的言語,倒是讓楊雲溪眼眶微微一紅,忙低下頭去笑罵了一句:「你胡說什麼?好好的提起這個做什麼?咱們都要活到七老八十的才好呢。不然怎麼夠?」
她自是沒告訴朱禮,她也是覺得這心滿意足的。此生老天爺最厚待她的便是讓她遇到了朱禮,且與朱禮在一起。
楊雲溪出了月子的那天,朱禮便是提起了要給楊家體面的打算來,又將墩兒誇讚了一番。
楊雲溪卻是登時皺了眉頭:「楊家不太合適……要不還是給薛家罷。」
「薛家畢竟只是你的外家,也不姓楊,自是不同。楊景輝倒是還不錯,給他些體面也無妨。」朱禮卻是堅持,末了見楊雲溪還要說,便是按住她的手道:「再怎麼妻管嚴,總也該讓我做些主不是?」
朱禮都這樣說了,楊雲溪倒是也不好再說什麼了,最後便是無奈嘆了一口氣:「你也不怕旁人又說你這是抬舉外戚?」
「楊家認定不豐,楊景輝又是個文官,也沒多大實權,有什麼可怕的?」朱禮一聲輕嘆,倒是有些心疼了:「說起外戚,你這個皇后的娘家,卻是有史以來最沒被眷顧關照的了。他們若還能說這樣的話,倒也是昧著良心了。」
「楊家是沒關照,可是薛家卻是不同。」楊雲溪看出朱禮的歉然,便是抿唇一笑:「你若是真因為我就給他們榮耀,我倒是反而坐立不安。自己想要榮耀,他們就該自己努力。不然遲早也不過是給他們帶去了殺身之禍罷了。」
榮華富貴是讓人奮鬥努力的動力,也同樣是腐蝕家族根基的最大毒藥。有多大的本事享多大的福,沒有那個本事……反而是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