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助摸著手上的衣服,又看看趙主任,見他急得一頭是汗,哀求地看著自己,便將手中的衣服直接丟還給葉深深,說:「你不是那個設計部的嗎?過來廠里講什麼面料?」
「深深對面料很精通的!」宋宋急了,在後面幾步搶上來,說,「以前我們在設計學校,凡是購買面料,老師都要帶她去的,她蒙著眼睛都可以摸出面料的質地、支數和所有細節!」
「我也聽說過,深深這方面是很厲害的。」旁邊縫紉部的應主任也走過來了,她是個十分豐潤的中年婦女,走過來拍了拍葉母的背,又說,「再說了,如果真是20*22D的真絲,芝雲也是按照規定來,應該不會出錯。」
趙主任大怒:「這麼說,你就是指我搞錯了?」
應主任搭著葉母的肩,毫不相讓:「芝雲是我們這邊的,她十幾年來出過這樣的錯嗎?何況這回是真絲的面料,你不是號稱進價50左右一米嗎?她家裡條件這樣,你讓她怎麼賠?這責任出在誰的身上,一定得搞搞清楚!」
一見有人附和,宋宋立即從旁邊扯出來一根帶子,說:「深深,你蒙上眼睛摸給他們看!」
葉深深還在遲疑,李總助看了一下頭上冒汗的趙主任,又看看應主任,便拖把椅子坐下,說:「好,你要是真對面料看得這麼准,我就叫人把那批真絲面料認真檢驗一下。」
他揮手示意別人去拿樣布冊子,廠里所有部門的人見這邊的響動,全都嘩啦啦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葉深深看向自己的媽媽,見她滿臉畏懼忐忑,不覺無可奈何,扯過宋宋手中的布條,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一本全新的樣布冊已經拿到她面前,一小條一小條裁好的布塊,貼在上面,標註著數據。
應主任隨便翻開一頁,拉著她的手,摸向冊子上那些大小一致的布料。
「60支純棉斜紋布。」她捻了一下布料,毫不猶豫地說。
坐在她面前的李總助,看著樣布上面標註的數據,60支純棉斜紋布,一字不差。
在旁邊有人驚嘆的吸氣聲中,應主任翻過幾頁,再讓她摸。
她捏著布料,這回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高捻工字皺壓皺雪紡,紗支是……比70多,但好像又不到80,可能是75支?」
「嘩!」周圍人看著那上面的數據,紛紛發出讚嘆——正是75支壓皺雪紡,高捻,工字皺。
應主任抬頭看著葉母,見她的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笑意,便朝她微微點頭。而趙主任則急了,上來伸手在葉深深面前使勁揮了幾下,見她毫無反應,便奪過樣布冊,迅速翻過好幾頁,丟在她面前:「有本事摸摸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