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羽毛染好後,已經烘乾了……」說到這裡時,她腦中忽然一閃念,頓時呆呆地坐在了那裡。
整燙的時候,噴出來的蒸汽,重新熏蒸了羽毛。然後,未等水汽蒸發完畢,就立即摺疊好衣服,濕潤的花朵被小心仔細包裹在了裡面,珠光粉色暈染了一大片——而那個時候,她還滿懷欣喜地將這件已經廢掉的衣服抱在懷中,滿懷憧憬地送去評審。
「就那么小小一個細節,不需要動手,不需要欺騙,連證據也不會留下。」顧成殊見她臉色慘白,顯然已經明白了原因,才以冷淡的口氣緩緩說,「對付你這樣單純無知的人,真是毫不費力。」
車子經過街道,顧成殊停下,伸手說:「裙子給我。」
葉深深木然把衣服遞給他,他下車進了路邊一家乾洗店。
隔著車窗,葉深深聽不到他說話的聲音,但卻看見店主人拿著衣服為難地看了看,又終於點點頭,拿到裡面處理去了。
他又回到車上,說:「估計要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弄完。」
葉深深點了點頭,覺得疲憊至極,便將頭靠在椅背上,怔怔地坐著發了一會兒呆。
顧成殊看看時間,即將十點。
「餓嗎?先去吃飯。」他問了她一句,卻壓根兒沒徵詢她的意見,便帶她去吃飯。
城郊的深夜,壓根兒無處可去,只在附近找到一家咖啡店,葉深深喝了杯奶茶吃了兩個點心。
時間還早,他們坐在裡面消磨時間。顧成殊給沈暨打電話,卻發現他電話關機了。他放下電話,抬眼看向面前的葉深深,她正急促地轉開自己的眼睛,假裝正在看窗外的黑夜。
他沒說話,但那不動聲色的瞭然眼神,葉深深簡直跟裹著層玻璃紙一樣,輕易就可以被他看穿裡面的一切。所以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要幫我呢?」
顧成殊淡淡地說:「是啊,為什麼要幫你?我們之間沒有交情,也沒有交易,甚至連尋常的交往都不曾有過。」
葉深深低下頭,想起了自己毀約不接的那個電話,一種心虛羞愧湧上心頭。
「然而,我是一個天使投資人。」他端著手中咖啡,雙眼凝視著她,唇角輕微一絲弧度,「做天使拯救別人是我的愛好。」
葉深深想起被自己撕掉的名片,還有掛斷的電話,囁嚅著,難以啟齒。掙扎許久,她才鼓起勇氣,問:「我……我想問您,上次我們說的那個事情,還算不算數?」
「什麼事情?」他仿佛已經全然忘記,將目光在她身上輕輕一掃,望向了窗外。
窗外有車子一閃而過,明亮的光線在他的眼中流星般滑過,愉快的光芒閃爍著。他不接她的話茬,只等著她下面的話,仿佛是俯視著一隻溺水的蝴蝶,明知自己是她絕境中唯一的助力,卻始終不肯伸出手指,只是嘴角掛上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等待著她主動呼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