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聊天結束,但遠程的監控還在繼續。
「孔雀&膽」將聊天記錄清空,電腦屏幕上再沒有半點操作動作,只有滑鼠指針偶爾滑動一下,卻也斷斷續續的,並沒有打開任何東西。顯然,她正坐在電腦前發呆。
見那邊已經沒什麼重要信息,顧成殊便將面前的檔案拿起打開,說:「兩個月前,孔雀回到了老家,晚上十一點在她們縣醫院掛號,醫生診斷是軟骨挫傷,系毆打所致。」
從醫院系統中拉出來的單子,顯示著醫生開的藥。
葉深深捏著這張單子,沒有回答,只抬頭看著他。
顧成殊知道她想問什麼,便說:「據鄰居說,是她的哥哥對她給的生活費不滿意,就打電話回家向父母說,她沒有兌現自己供養哥哥的承諾。父母認為她翅膀硬了就不顧家裡了,所以氣憤之下失手將她打傷了。」
葉深深捂住臉,眼淚忍不住又涌了上來。
「這是通話記錄單。」他又將一卷單子放到她面前,「就在你和宋宋辭職之後,路微的司機老金和助理小孟頻繁聯繫孔雀,以及她的哥哥。」
「老金和小孟……在我辭職後聯繫她和她哥哥?」葉深深喉口乾澀,幾乎不成語。
「對,然後她就辭職了,跟你們一起開了這個店。就在開店不久,她哥哥買了這些。」他又從檔案袋中拿出兩張複印的發票,放在她的面前。
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手機,孔雀曾對她們提起的,她哥哥想要的東西。
「她從青鳥辭職,和你們一起開店的時候,你們甚至還因為怕她哥哥搜刮她的錢所以不肯給她提前支取工資,可她卻輕鬆地給自己的哥哥買了這些東西。」
沈暨拿過收據看了看,嘆了口氣望著葉深深,說:「可憐的孔雀。」
葉深深捂住自己的臉,支著額頭靠在桌上,眼淚順著臉頰撲簌簌就滑落了下來。
她聲音輕微,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嚨:「孔雀……她也是沒有辦法,才會被迫做出這種事……我不能怪她,甚至,沒資格責怪她,她並不是為了她自己……」
顧成殊冷冷地問:「就算你不怪她,可是你們這個店,又準備怎麼辦?」
怎麼辦。
在剛剛嘗到微小的成功時,最好的朋友就成為了背叛者,怎麼辦?
葉深深的目光,茫然地又透過淚水,移到了面前的電腦屏幕上。
就在他們以為孔雀已經離開時,卻見那個滑鼠又慢慢地動了起來,它移到圖片文件夾上,點了進去。
像素很低的畫面,凌亂的構圖,用手機隨意拍下來的點點滴滴。葉深深看見她們三個人的過往,全在上面。在街頭奶茶店裡合吃一份雙皮奶;在街角一起逗一隻流浪貓;一人一朵蒲公英坐在河邊噘嘴作出吹的姿勢……每一張畫面都是她們永遠逝去的美好時光。
